陳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嬴政已經開口：“傳令，留下傷兵、工師、少府勘探隊以及必要駐軍，其餘能動的主力，明日卯時拔營，北上。”
陳克整個人當場僵住：“明……明天？”
嬴政抬手將那份北疆軍報重新卷好：“有問題？”
“問題大了！”陳克差點沒忍住直接撲到地圖上，“陛下，咱們才跟月氏打完一場！”
他指了指帳外：“馮驍今天下午過來報軍務的時候，走路都還一瘸一拐，章將軍麾下多少兄弟，甲都沒來得及補，傷口甚至還在滲血。”
陳克說著，又抬了抬自己還纏著布的左手，“臣這隻手現在使勁都疼，您這就又要北上？就算生產隊的驢……”
說到一半，陳克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又順嘴說多了，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也……也得喘口氣吧。”
旁邊正在檢查軍械名冊的章邯，手裡的竹簡明顯停了一下，馮驍剛掀開帳簾準備進來，恰好聽見最後一句，腳步頓住，表情極其精彩。
嬴政先看了一眼陳克纏著布的左手，又看了看門口肩膀還纏著厚厚傷布的馮驍，隨後才平靜開口：“朕什麼時候說過，讓傷兵跟著走？”
陳克一愣。
“重傷者留下，輕傷不能騎馬的後送，西境留下足夠兵力守住水源、俘虜和糧道。”嬴政走到地圖架前，將北疆輿圖展開，“朕帶走的是還能打的兵。”
陳克張了張嘴，剛才憋了一肚子的抗議，一下被堵回去大半。
馮驍卻不樂意了。
“陛下。”馮驍直接掀簾進來，“末將能騎馬。”
“你留下。”
馮驍臉色頓時變了：“陛下，末將……”
嬴政直接打斷道：“肩上的傷再裂一次，到了北邊，是朕讓人抬著你衝陣，還是讓你躺在車上指揮？”
馮驍嘴角抽了抽，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才剛換過藥的肩膀，沒話了。
章邯強忍著嘴角那點笑意，低頭繼續整理軍報。
陳克卻敏銳地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北疆地圖上，已經多出了十幾枚新的黑色木釘，全都圍繞著陰山、河南地以及剛剛重新掌握的幾處水源和牧場。
“這些是什麼？”陳克走過去。
嬴政拿起那份剛送來的軍報，丟給他：“自己看。”
陳克展開，只看了幾行，臉上的玩笑神色便慢慢收了起來。
軍報上記得很清楚，短短半個月，已經有數處新設的牧場被窺探，兩處剛剛恢復使用的水源遭到破壞，還有幾支負責測繪道路、清點牲畜的秦軍小隊，在遠離主力之後遭到了襲擊。
這些事情最近更是變得越來越頻繁了。
陳克翻到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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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