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接住水囊，仰頭灌了幾大口，還沒來得及擦嘴。
年輕頭人已經忍不住問：“西邊怎麼了？”
商人喘勻了氣，第一句話便讓幾個人同時皺起眉：“秦人和月氏還在打。”
年長頭人拄著木杖往前走了一步：“還在打？訊息是這麼傳的。”
商人點頭：“打得很兇，隴西那邊一路上都是兵，還有不少傷兵往後送，我聽幾個從西邊過來的商人說，連秦國那個皇帝都親自去了前面。”
年輕頭人猛地轉身：“嬴政？”
“是。”商人趕緊點頭，“都說是他，而且不只是月氏。”
他說到這裡，明顯猶豫了一下。
魁梧頭人一把揪住他的皮袍：“還有什麼？”
商人趕緊擺手：“西邊還有訊息，說比月氏更遠的地方，又來了一股更大的勢力，月氏西邊的一些部落都被他們打服了，所以才來找秦國的，我聽見有人說，他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往東。”
幾名頭人的臉色慢慢變了。
年長頭人卻沒有急著信：“你見過？”
“沒有。”商人立刻搖頭，“我只走到月氏那邊的商道，再往西我沒去，這訊息不只是一個人在說，他們都在傳。”
魁梧頭人鬆開商人的衣領，走到火堆邊坐下，“月氏和秦軍開戰，我們前面已經聽過不止一次。”
另一名頭人接著道：“嬴政去了西邊，這訊息之前也有人傳，現在粟特人又這麼說。”
年輕頭人乾脆蹲下來，在泥地上重新畫出兩邊，“那現在就簡單了。”
年輕頭人蹲在火堆旁，用刀鞘把地上的炭灰往兩邊撥開。
左邊他劃了一道，“韓信在做局。”
右邊又是一道，“秦國真的被西邊拖住了。”
他本來還想繼續說，可刀鞘在泥地上停了片刻，臉上的神情卻忽然變了：“等等。”
魁梧頭人正在重新系緊腰間的皮帶，聞言動作一停：“又怎麼了？”
年輕頭人沒有回答。
他盯著自己剛劃出的兩道痕跡想了好一會兒，忽然用刀鞘在“韓信設局”那一邊重重一點。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韓信就是故意把這一切，做得像一個局？”
幾名頭人同時皺起眉。
年輕頭人越說越快：“他知道我們怕他，冒頓就是死在他的手裡，現在只要秦軍一退，我們第一反應，就是有埋伏，連涉間明明能追，都偏偏停下。”
他猛地站起來，刀鞘直接指向南方，“如果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為了把我們騙進去呢？恰恰相反，韓信就是要讓我們以為，他在騙我們！”
這一下，連年長頭人都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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