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頭人的木杖隨即移向東側,“東面六千騎,去陰山南邊那些秦軍剛控制的水源和牧場。”
一名瘦高頭人皺了皺眉:“佔下來?”
“不佔。”年長頭人直接搖頭,“守水源,就是等著秦軍來打,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用不安穩。”
他用杖頭沿著東面的幾處水源連續點了幾下,“今天去這裡,明天換那裡,秦軍的牧隊出來,就趕,運草的車出來,就截,他們派小隊守,我們就吃掉,派大隊來,我們就走,我要讓他們的馬想喝一口水,都得先派一隊兵出來護著。”
瘦高頭人聽完,順手抓起一顆石子,在東線幾處水源之間來回挪了兩遍,很快便點了點頭。
年長頭人露出一點滿意。
年輕頭人用食指沿著西、東兩條線分別摸了一遍,最後停在中間那條空出來的路上:“西邊八千,東邊六千。”
他抬手敲了敲正中:“那我們呢?”
年長頭人的木杖緩緩落下,正好壓在兩條支線之間:“剩下的人,跟我。”
木杖往南一推:“繼續往南。”
魁梧頭人聞言身體微微前傾:“壓他們最大的糧道?”
“對。”年長頭人用杖頭沿著中線慢慢劃了一截,“西面燒草料,東面擾水源,中間逼他們北上的糧車停下來,我們不需要馬上吃掉韓信,先讓他難受。”
年輕頭人聽得臉上笑容都出來了:“那他就只能出來。”
“未必。”年長頭人搖頭,“韓信要是還能忍,他也可能繼續退。”
魁梧頭人舔了舔被寒風吹裂的嘴唇,“那他要是一直縮呢?”
年長頭人的木杖沒有停,沿著中線繼續往南拖,“那就讓他縮,直到他再也縮不起。”
帳中幾名頭人已經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次不是像以前那樣,幾百騎衝下去,搶幾頭羊,殺幾個人,見秦軍出來便立刻掉頭,而是把幾萬騎兵真正壓向南面。
靠他們最擅長的速度,把秦軍周圍所有能被撕開的地方一處一處撕開。
年輕頭人用手掌在地圖中間那條線上一拍,“好,那就逼他出來。”
可話剛說完,他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等等。”
幾名頭人看向他。
年輕頭人轉過身,朝帳外努了努嘴,“我們都往南,後面那些人怎麼辦?”
魁梧頭人掀開帳簾往外看了一眼。
不遠處,幾個婦人正在把被風掀開的氈布重新壓緊,一名老人牽著兩頭牛慢慢往背風坡下走,幾個孩子則縮在車輪旁邊烤火。
他很快放下帳簾,“不能帶,帶著他們,誰都走不了。”
年長頭人把木杖橫在膝上,“留在後營。”
角落裡,一名始終沒怎麼說話的頭人皺起眉,“留在這裡?那要是我們輸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