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把韁繩重新掛到馬鞍旁，又彎腰把孩子腳上已經裂開的皮靴往上提了提：“明天別亂跑，風大。”
孩子還想再問。
男人已經轉過身，開始重新檢查馬鞍上的扣帶。
不遠處，一個滿頭花白的老人正在替兒子重新系胸前的皮甲。
老人眼睛不好。
夜裡的火光又晃得厲害，那根皮繩從手指間滑開了兩次。
年輕騎手等得有些著急，伸手就要自己來：“我自己來。”
啪的一聲。
老人直接拍開他的手：“別動。”
年輕人只能把手收回去。
老人眯起眼，把臉又往前湊了湊，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折騰了好半天，終於把最後一道皮繩勒緊。
他又伸手拽了兩下，確認不會松，這才往後退了半步：“小時候連只羊都放不好，現在倒是學會拿刀殺人了。”
年輕騎手低頭看了看胸前被系得有些歪的皮甲：“我不殺別人，別人就來殺咱們。”
老人沒再說，只是抬起粗糙的手掌，在兒子胸前那塊剛剛繫緊的皮甲上重重拍了兩下：“記得回來。”
年輕騎手鼻子微微發酸，卻還是笑了一下，沒敢再說什麼。
他彎腰抓起地上的韁繩，牽著戰馬往自己的氈帳方向走。
走出去十幾步後，身後忽然傳來老人有些沙啞的聲音。
“喂！”
年輕騎手腳步一停，回過身。
老人還站在火堆旁，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攥著剛才替他系甲剩下的半截皮繩。
他張了張嘴，原本像是有很多話想說。
可最後，老人只是把那截皮繩往地上一扔，粗著嗓子罵了一句：“滾吧！”
年輕騎手愣了一下，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回身，只是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而就在隔著幾頂氈帳的另一堆火旁，一個年輕婦人也正在替自己的丈夫收拾最後一點東西。
她蹲在火邊，把一小袋曬乾的肉用布條纏好，又伸手塞進男人懷裡。
男人掂了掂重量，皺起眉：“留給孩子。”
“還有。”女人頭也沒抬，又把已經鬆開的袋口重新勒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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