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磨頭放下手裡處理魚的菜刀，甕聲甕氣應了一聲，緊跟著也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堂屋裡，就只剩下蘇凡和張海琪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上的燭火輕輕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說吧，有什麼事情想單獨留在這裡問我。”蘇凡輕搖摺扇，端起桌上還溫著的酒杯，慢悠悠飲了一口，語氣平靜，先開了口。
這話一齣，張海琪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意外，她抬起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蘇凡：“你……你連這個都看出來了？我藏得這麼明顯嗎？”
“我是吃相術這碗飯的，要是連你心裡藏著事兒都看不出來，我還怎麼在北平城擺卦攤掙錢，早就餓死了。”蘇凡放下酒杯，指尖輕輕在桌面敲了敲，笑著開口道。
張海琪聞言，低眉笑了笑。
指尖捻著酒杯的邊緣，沉默了片刻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神色嚴肅了不少：“好吧，我承認，這一次千里迢迢來北平找你，除了讓你給兩個孩子算一卦之外，確實還有非常重要的私事想問你。”
“是關於南部檔案館，關於我們張家的絕密訊息。”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蘇凡，一字一句語氣沉重地開口道：“我發現，最近這幾年，一直有人在暗中針對南部檔案館，準確地說，是在針對我們張家所有散落各地的分支族人。”
“我們張家分佈東西南北，千百年以來一直恪守‘山海不相見’的古老傳統，各支脈平日裡互不干擾，低調行事，但私底下也會透過秘密渠道互通訊息。”
“可是這段時間，西南兩處分支的張家人，連著十幾個人頻頻出事，出門執行任務的時候接連失蹤，沒有一具屍體，沒有一點線索，顯然是遭到了暗中人的暗算。”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個藏在暗處的人，他從來不下殺手，每一次都不直接殺死這些被他抓住的張家人，只是把人擄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張海琪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我懷疑，他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殺人，他想要抓足夠多的張家人，用他們撬開張家的秘密。”
聽得這番話，蘇凡淡然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半點沒有驚訝的神色。
他當然知道張海琪嘴裡說的這個幕後黑手是誰，就是大名鼎鼎的莫雲高。
這個人當年曾經被還在少年時期的張起靈小哥出手救過一命，結果非但不感恩，反而貪得無厭，看上了小哥身上那股常人不可能擁有的長生力量，還有張家流傳了幾千年的終極秘密。
這些年他四處佈局，到處暗算抓捕落單的張家人，就是想靠這些被抓的張家人，把張起靈小哥給逼出來，抓到小哥之後，從他身上奪走長生的秘密。
這些年他做下的惡事數都數不清，那樁震動整個倒鬥界、死了上百人的“水鬼望鄉事件”，就是他一手策劃出來的。
而這一次張海鹽和張海蝦要去的鹽鹼湖神像任務，背後同樣也有莫雲高的影子。
也正是這個陰險的小人，害得南部檔案館死傷了無數成員，最後更是在張海琪身上下了慢性毒氣，讓她的身體迅速衰老。
想到這裡，蘇凡抬眼。
目光落到張海琪的臉上，依舊輕笑著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猜到了所有內情。
注意到他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反應，張海琪頓時好奇地挑了挑眉，忍不住追問：“你笑什麼？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幕後的人是誰了？”
愣了愣，她又道：“你該不會又打算趁機跟我獅子大開口要錢吧你！”
她看著蘇凡笑而不語的表情，忍不住蹙起眉頭，一臉無奈地開口，她太瞭解這傢伙了，每次露出這種奸商一樣的表情，接下來開口肯定沒好事。
“哎，你能不能別總是把我想象得那麼膚淺？不要以為我每次張嘴都是要你的大洋啊？”蘇凡無可奈何地撇了撇嘴，晃了晃手裡的摺扇，哭笑不得。
“那你還想要點別的？”張海琪下意識地抬起一隻手，擋在了自己的胸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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