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行，我先去春風樓等著，你去請高橋君。今晚的事，成了最好，不成也得讓他龜田脫層皮。”
林默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島君，您別太著急，這事兒我肯定幫您想辦法，該收拾的人早晚得收拾。”
他說完跨上摩托車，沿著街面又往司令部方向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春風樓二樓的雅間裡燈火通明。
小島已經先到了，桌上擺著四個冷盤和一壺溫好的清酒，他坐在正座上看著門口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高橋比林默晚了片刻才進來，進門的時候那副表情跟下午在辦公室裡一模一樣，帶著股火氣和落寞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默跟在他身後，等兩人落座之後才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來，先把酒壺拎起來給兩人各自斟了一杯，然後端著自己那杯輕輕碰了一下兩人的杯沿：“來，咱們先喝一杯。”
三杯酒下肚，雅間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
高橋的臉色從鐵青慢慢變成了青裡透著紅，小島的眼睛也不再直勾勾地盯著空處了。
林默把空酒杯放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在兩人臉上各自落了一瞬，然後開口把話頭引向了正事：“高橋君，小島君，咱們今天坐在這兒，就是為了商量怎麼收拾龜田，兩位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高橋先開了口，把杯子擱在桌上，聲音比之前緩了半分，但底下那股狠勁兒還壓著：“我的意思是，先把龜田引出城，他不在憲兵隊的時候，我派人進去搜。只要能搜出證據來，哪怕搜不出那筆錢，翻出點別的東西也行，到時候給他安個罪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看了一眼林默，“林桑，你在城外有人手，等他出了城，你找個機會把他做掉，別讓他活著回來。”
小島在旁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碗跳起來又落回桌面，濺出一圈水漬：“就這麼辦！那老小子害得我損失了那麼多東西，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這口氣咽不下去！不過......”
他頓了一下，“不能讓他死得太痛快，先好好收拾一頓，讓他把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再慢慢跟他算賬。”
林默聽著，臉上表情配合著微微點了一下頭，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另一件事了，那些丟的人本來就是他林默的，就算龜田真被抓了，他也交不出東西來。
不過等龜田死了，死無對證，這筆賬只能爛在龜田的肚子裡。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引他出城不是難事，但得挑個他非去不可的理由，一般的巡邏、普通的案子他未必親自出馬，得讓他覺得這事兒跟他脫不了干係，他不去不行。”
高橋接了話，聲音裡帶著指揮官的沉著算計：“城外炮樓被端了、據點被襲了、日偽人員被刺殺、物資倉庫被燒了，這些都夠。還有，要是他手底下關押的重要犯人跑了，案情重大，他也得親自去追。”
小島在旁邊接話：“那可不能拿我那邊的倉庫開刀。”
他先表了態，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的倉庫裡還堆著這個月要發下去的補給，要是被燒了，上頭的賬對不上，麻煩更大。”
高橋也擺了擺手：“我的據點也不能動，最近上面查得緊，損失太大的話不好交代。”
林默端著酒杯聽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責任推了個乾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倆人都捨不得自己受損失，那就只能在龜田自己的地盤上動手腳。
林默放下酒杯，語氣平平的：“那就讓龜田那邊自己出問題，他手底下的牢房要是跑了人，他總不能不追吧？”
高橋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也往前傾了半寸，像是剛剛想到什麼可行的切口：“憲兵隊的牢房裡關著幾個地下黨，龜田一直沒審出東西來，人也就一直關著沒動，要是那幾個人跑了，龜田肯定得出城追。”
他說完又皺眉補充了一句，“問題是誰去劫？我可不想讓我的人沾這個手。”
小島也看了過來。
林默沉默了兩拍，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來安排人，我那邊有新招的弟兄，還都沒有進過城，都是生面孔，晚上摸進去放兩個人出來不難。跑的時候往城外方向跑，讓龜田親眼看見有人出了城。到時候高橋君在城裡搜查，我的人在城外等著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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