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春風樓出來的時候夜風正涼，灌進領口激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沒有直接回宅子，慢悠悠地在縣城幾條主街上兜了一圈，街面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巡邏的偽軍從巷口經過，看見摩托車上都遠遠喊了一聲“大隊長好”，林默擺擺手算回應，慢悠悠地騎過去，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小地圖。
他拐過憲兵隊那條巷子的時候，速度放慢了一些，小地圖鋪開的那一瞬間他就看見了，憲兵隊院子裡分佈著四五十個紅點，但牢房方向那片區域裡，零零星星散佈著十幾個綠色小點，顏色純正，跟紅點之間隔著牆和門，被層層包圍。
綠點，自己人。
地下黨的同志。
林默心裡已經把那十幾個綠點的位置標好了。
牢房在院子最中央，四面都有崗哨，最近的哨位距離不到二十米。
硬闖劫獄的難度跟之前預估的差不多，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讓裡面的人自己先動起來，才好下手。
他收回目光，沿著街面往宅子的方向走。
林默在宅子門口，推門進去之前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小地圖，然後腳步頓住了。
院子裡有一個黃色光點，顏色偏綠，黃中帶綠的那種，正在幾個房間之間快速移動，像是翻找著什麼。
林默站在門口愣了一瞬，心說這年頭還有人敢偷到二鬼子頭頭家裡來，膽子倒是不小。不過光點的顏色告訴他，這人不是為非作歹的漢奸，立場偏正，算是那種可以拉一把的。
他沒有立刻推門，先在門外蹲下來，意識沉進系統面板翻了一下兌換列表，目光停在一欄上，麻醉槍，無聲型，十積分，帶二十發麻醉針，另外附贈十支解麻醉的解藥。
他看了一眼光點移動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行商品描述，默默唸了一遍“系統還挺貼心”，然後劃了十積分點下了兌換。
一把銀灰色的短管麻醉槍出現在手裡，比卡賓槍短一截，握把處的防滑紋正好卡進掌心，槍口處套著消音器，整把槍分量輕而緊湊。
林默把槍別在腰後，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牆根底下翻牆進了院子。
落地的時候腳掌先著地沒有出聲，他蹲在陰影裡等了兩秒，夜視鏡已經翻下來了，視野裡那個黃綠交織的光點正在正堂門口停下，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林默剛貼著牆根往前走了三步，那個光點忽然停住了，然後猛地轉身，方向正好對著林默藏身的陰影。
那人的反應快到不像話，像是草叢裡藏著的東西被風颳了一下就立刻警覺起來的那種本能，身體比腦子先動，匕首已經出了鞘，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什麼人？”
林默從陰影裡站直了身子：“這個是我的宅子，你說我是什麼人？”
那人握匕首的手沒有放下來，但肩膀那根繃著的弦鬆了幾分。
他站在正堂門口的臺階上，月光把他那張消瘦的臉照得稜角分明，看起來三十出頭，鼻樑高，下巴尖，身上穿著舊灰布褂子，腳上是磨穿了底的布鞋，腰裡彆著一根舊皮帶，整個人乾瘦但站得很穩，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啞光。
他把林默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人跟情報裡描述的“縣城那個軟蛋大隊長”有沒有出入。
林默站在陰影邊緣沒有往前逼，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鬆散。
那人把手裡的匕首換了個方向握，聲音裡那股警惕勁兒雖然還在但已經穩了不少，像是終於確定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你就是林默？縣城那個見了鬼子點頭哈腰的巡防大隊長？”
林默點了下頭：“是我，你在我家翻什麼呢？”
那人嘴角扯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你一個軟蛋管得著嗎”的混不吝勁兒：“你家值錢的東西在哪兒？說出來，我拿了就走，饒你一條命。”
林默聽完這話愣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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