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帶著陳三從春風樓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隊人。
打頭的巡防大隊副大隊長張明浩，，身後跟著百十來號人，腳步匆匆地往城門方向趕。
他看見林默出來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了上來：“大隊……團長！您在這兒？城門口炸了！”
林默擺了擺手：“我知道，剛在春風樓聽見動靜了，你帶人跟我走。”
張明浩二話沒說，轉身衝身後一揮手，百十來號人呼啦啦調了個方向，跟著林默往城門口小跑過去。
到城門的時候，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城門洞裡的煙塵還沒散乾淨，灰濛濛的一層浮在半空，嗆得人嗓子發緊。
地上散著碎石和碎木屑，炭火盆被炸翻了，炭塊滾了一地，有的還在冒煙，餘燼在夜色裡明明滅滅的。
地上躺著三個偽軍，已經沒了氣息，還有一個靠牆根坐著，嘴角掛血，另一個趴在沙袋掩體後面，後背的衣裳被碎石劃開了幾道口子，正哎喲哎喲地叫著。
高橋那邊的一個小隊鬼子已經到了，七八個端著槍散在城門兩側，帶隊的是個曹長，正蹲在地上檢視那具離爆炸點最近的屍體。他站起來的時候衝旁邊的人說了句日語：“炸得夠狠的。”
話音沒落，高橋和小島也到了。
高橋這回倒比剛才體面了些，腰帶繫緊了，上衣釦子重新系對了，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鬼子兵。
小島跟在他後面，目光掃了一圈城門洞的慘狀，嘴角抽了一下。
林默快步迎上去，腰已經彎了三分：“高橋君！張明浩帶著巡防大隊也來支援了！”
高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兩個受傷的偽軍身上，又掃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屍體：“問過了沒有？”
“正等著您來審。”林默側身讓了讓，衝那兩個受傷的偽軍抬了一下下巴。
那兩個受傷的偽軍被攙到牆根底下坐著。
林默蹲到那個靠牆的偽軍面前，聲音不高不低的：“別怕，好好說，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那偽軍嚥了一口唾沫，嗓子發乾，說話的時候帶著劫後餘生的抖：“剛……剛才，來了兩個憲兵隊的太君，還有幾個穿保安團制服的人，抬著兩個受傷的……非要出城，說是憲兵隊的任務……”
“然後呢？”
“然後……他們剛出去沒多會兒，城門就炸了！轟一聲！”那偽軍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像是那聲爆炸又在他腦子裡響了一遍，“石墩子都炸飛了，我……我直接被氣浪掀翻了……等我爬起來的時候，又衝進來一幫人，三十多個，抬著十幾個傷號，全都往城外跑！”
另一個偽軍也哆嗦著接了一句：“他們……他們穿的衣裳花花綠綠的，跟……跟樹葉子似的……”
高橋站在旁邊把話全聽完了，他的臉色沉了又沉。
他轉頭衝那個曹長說了句日語：“勘察結果？”
曹長立正站好，聲音不高不低地彙報：“報告，從現場痕跡來看，爆炸點確實是城門地方，也是有幾十人出城。與兩個皇協軍的說法一致。”
高橋聽完沉默了幾秒。
林默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跟春風樓裡喝酒的時候沒什麼兩樣，關切、困惑、略帶焦急，恰到好處地融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