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一百五十多號人也差不多,有人扛著槍低著頭,有人把子彈帶甩在肩上悶著臉走,還有人故意把腳步踩得特別重。
趙成武走到林默面前站定,嘴張了一下又合上,最終還是沒忍住,悶聲說了一句:“隊長,我手底下的弟兄們第一次打鬼子,結果就弄死一個,就弄傷了三個……大家心裡頭不得勁。”
林默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圈那些扛著武器、神色各異的弟兄們。
林默把手裡的槍收進腰後:“先把鬼子弄回山上再說。要是就這樣讓他們死了,那就太便宜了。”
趙成武沉默了兩秒,轉身衝身後的人喊了一嗓子:“抬人!別磨蹭!”
一百五十多號人散開去抬人。
回到盤龍嶺寨子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寨門裡的大院被點了幾盞馬燈,昏黃的光把整個院子照得明一陣暗一陣。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指揮著人幹活:“砍木樁!全埋到地裡去!露一人高就行!”
趙成武帶人砍了好幾棵碗口粗的松樹,削去枝椏,截成一人多高的木樁,一排排埋進院子的泥地裡,間距隔了兩步左右,三十來根排了三四排。
木樁埋好之後,戰士把那些還昏迷著的鬼子一個一個綁了上去。
有人被綁上去的時候腦袋歪著,有人垂著頭,有人靠著木樁像在打瞌睡。
手腳綁得結結實實的,繩子繞著木樁纏了好幾圈,打了個死結。
那三個受傷的被單獨綁在最前面一排。
他們受的是槍傷,不算重,就是子彈留在身體裡了,昏迷中有人皺著眉,有人嘴角抽搐著,像是身體本能已經在對抗麻醉針的藥效了。
林默走到那三個受傷的鬼子面前站定,回頭看了段鵬一眼:“愣著幹什麼?去給這三個太君治傷啊。”
段鵬下意識地轉身就要去拿醫藥箱,步子剛邁出去半步,被林默從後面抬腳輕輕踢了一下小腿。
“不用藥。”
段鵬的腳步驟然剎住,回頭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站在那三個鬼子面前,雙手背在身後:“太君比較堅強,不需要藥品。”
段鵬愣了一瞬,然後明白了。
他把醫藥箱放回原位,從腰後摸出那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
但他還沒走到那三個鬼子面前,吳德貴已經先動了。
他幾步跨過去蹲在最左邊那個鬼子面前,匕首在手裡轉了個圈,刀尖對準了那人胳膊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蹲下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衝旁邊圍觀的弟兄們挑了挑眉:“弟兄們,看看啥叫手藝。”匕首尖探進傷口邊緣輕輕一別,一顆變形的彈頭從皮肉裡滑了出來。
“噹啷”一聲掉在泥地上,滾了半圈沾了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