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得意,把龜田那邊的情況挑著講了。
他說龜田一開始還挺硬氣,鞭子烙鐵都上了也不開口。
後來用了點小手段,那老小子就全交代了。
他講到“磚頭懸空術”的時候,高橋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小島笑得拍了一下桌子,花生米從碟子裡彈出去兩顆,骨碌碌滾到桌沿上。
“你……你把磚頭吊在他......”小島笑得直抹眼睛,“林桑,你這也太損了。”
“好用就行。”林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隨隨便便的,“他現在每天都得被審一遍,換著花樣來,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不是想審訊什麼內容,就是好玩。”
高橋聽完,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
他端起茶杯衝林默舉了一下:“林桑,這件事你辦得漂亮。”
小島在旁邊接話:“對對對!今天晚上春風樓,我請客!慶祝一下!”
林默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小島君,今天晚上真不行,我好久沒見媳婦了,她一個人在王家堡那邊等著,我得回去看看她。”
高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指著林默對小島說:“你看看!咱們林桑還是個疼媳婦的!”
小島也跟著笑,擺著手說:“理解理解!新婚嘛!當年我也是這樣的!不過你可悠著點,明天還得幹活呢!”
林默笑著站起來,衝兩人拱了拱手:“那二位哥哥,我先走了,改天再陪你們喝酒。”
他彎著腰退出了辦公室,門在身後合上的一瞬間他直起腰來,快步走出司令部大院,
馬蹄踏著暮色出了城門,沿著土路往王家堡方向跑。
他到王家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寨門口的哨兵看見是他趕緊推開了門,林默翻身下馬,韁繩往樁上一甩,大步穿過院子走到那間亮著燈的屋子門口。
他還沒敲門,門從裡面開了。
秀蘭站在門檻後面,手裡還攥著一條圍裙,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從上掃到下,從肩膀掃到腰,又從腰掃到腿,像是在確認他身上有沒有多出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她看見他袖口有泥點子,拽過來看了看確認不是血,才鬆開手。
“回來了?”
“回來了。”
秀蘭轉身就往灶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先洗手。”
灶膛的火很快就燒起來了,林默蹲在院子裡舀水洗手的時候聽見灶間裡鍋碗瓢盆的聲響,油下鍋的滋啦聲,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還有秀蘭壓著嗓子哼的一兩句小調。
“面好了。”秀蘭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出來,“進來吃。”
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蔥花浮在湯麵上,下面臥著一個荷包蛋,邊緣煎得微微焦黃。
林默坐在灶臺邊上的矮凳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吃完了一整碗麵條,連湯都喝乾淨了。
秀蘭坐在對面,就那麼看著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