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套裝備，按狼牙和黑虎一共三十人算，基本人手一套了，再加上他們昨天打退了山本一木第一波攀崖進攻，這個戰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林默在心裡把山本特戰隊的實力大概估了一下，山本一木的人數和裝備水平他心裡有底了。
段鵬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個事，昨晚暗刃和狼牙差點打起來。”
林默的眉頭動了一下：“怎麼回事？”
“二牛踹了和尚一腳。狼牙的人以為暗刃要動手，兩邊差點拉開架勢。”段鵬說，“後來楊熙燃要帶人去獨立團討公道，被張大帥派去的人攔住了，傳了話說你沒事，兩邊才散了。”
林默趴在枕頭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心裡那股情緒很複雜，一邊是生氣，手下人沒規矩，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另一邊又有點高興，這幫人平時看著散散漫漫的，真到了出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急。
“回去之後，讓二牛寫一份檢討。”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事情過了就算了，但規矩得有，下次誰再動手，別怪我翻臉。”
段鵬應了一聲。
林默把粥喝了半碗，正想著這次事情的手續怎麼走，高橋那邊要彙報，服部直臣那邊要有個說法，山本一木那邊的情報要整理，還有暗刃和狼牙的裝備調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影子。
秀蘭。
他忘了讓人瞞著秀蘭。
昨天在戰場上捱了槍，被高橋從戰場上抬下來送到醫院，整個人昏迷著推進手術室。
這一連串的事發生得太快，從戰場上撤出來到手術結束到醒過來，他腦子裡全是積分、情報、後續安排，唯獨把一件事忘乾淨了，他受傷的訊息，沒人交代過要瞞著秀蘭。
以秀蘭的性子，她今天一早要是聽說了，怕是連早飯都不會吃就往縣城趕。
林默剛想到這兒，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小六子走在前面，一身偽軍小隊長的軍裝，他進門的時候目光先落在林默身上，從上看到下，從肩膀看到後背，看見那層厚厚的紗布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但腳步沒停，側身讓出了門口。
秀蘭跟在他後面。
林默看見她眼睛的時候，心裡那根弦猛地緊了一下，那雙眼眶泛著紅，底下一層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沒怎麼閤眼的樣子。
秀蘭走到病床前，蹲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蹲在床邊，仰著臉看著林默。
她的目光從他那張還帶著病容的臉上移開，落在他肩膀上，又順著肩膀往下移到後背，停在那層紗布上，她的手抬起來，在距離紗布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指尖微微發抖，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你現在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很輕，比平時低了好幾度，尾音帶著一絲極細的顫，“還疼不疼？”
林默趴在枕頭上看著她蹲在床邊那個樣子，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他張了張嘴，嗓子有些幹：“沒事，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骨頭和內臟，養一陣就好。”
秀蘭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但那雙眼眶裡的東西沒有退下去。
林默看著秀蘭蹲在床邊那個樣子，心裡那股又酸又暖的勁兒壓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伸出手，擱在她攥著的那隻手上，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沒用力，就那麼放著。
秀蘭低頭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說了一句：“下次再受傷，記得先讓人告訴我一聲，別讓我從別人嘴裡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