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傷恢復得比醫生預想的快。
第五天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己坐起來喝粥了,第七天能扶著牆在屋子裡慢慢走兩步。
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進展,尤其是秀蘭。
因為這幾天他嚐到了甜頭。
早上秀蘭端粥進來的時候,林默趴在床上,聲音比平時虛了三分:“秀蘭……幫我翻個身,這邊壓麻了。”
秀蘭放下碗走過來,一手託著他肩膀一手扶著腰,慢慢把他翻到另一側,動作又輕又穩,翻完了還在他後背拍了拍:“好了。”
中午秀蘭進來換藥,林默又開口了:“秀蘭……我想坐起來一下,後背悶得慌。”
秀蘭拿了個枕頭墊在他背後,扶著他靠牆坐好,林默坐穩了,又補了一句:“你再幫我倒碗水,手夠不著。”
水杯就擱在床頭櫃上,離他胳膊不到一尺遠,秀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倒了水遞到他手裡。
到了晚上,林默的招數升級了。
“秀蘭……我睡不著。”他趴在床上,偏著頭看她,“你坐這兒陪我說會兒話。”
秀蘭在床邊坐下來:“說什麼?”
“隨便,你坐著就行。”
秀蘭陪他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等他的呼吸平穩了才回長條凳上躺下。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
秀蘭每天端水送藥、扶他翻身、替他擦汗、給他餵飯,林默一天一個新花樣,今天胳膊夠不著東西,明天后背悶得慌,後天腰使不上勁,每一次都合情合理,每一次秀蘭都照辦了。
但她不是沒看出來,不是就是不忍心拒絕林默,。
這天晚上,林默又開口了。
“秀蘭,你坐過來,我總覺得後背不對勁,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紗布鬆了。”
秀蘭走過來,在他床邊蹲下,把他後背的衣裳掀開看了一眼紗布。
她手指在紗布邊緣按了按,又看了看他背上的肌肉,繃得緊實,線條分明,這幾天天天趴在床上吃好喝好,後背的肌肉比之前還厚實了些。
她什麼也沒說,把衣裳放下來:“沒松,好著呢。”
她轉身要回長條凳上,林默拉住了她的袖子。
“別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睡不著,你在這兒坐會兒。”
秀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油燈的光把林默那張臉照得明暗交錯的,他趴在那兒仰著頭看她,嘴角帶著一點“你拿我沒辦法”的弧度。
秀蘭看著他那隻攥著袖子的手,那隻手攥得挺緊的,指節分明,力氣不小。
她忽然彎下腰,把他的手從袖子上拿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
“林默。”她開口了,語氣平平的,“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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