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秀蘭說，“你讓我翻身的時候，自己腰上使了勁，別以為我沒看見。”
林默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秀蘭那張臉上那副“你就繼續演”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他乾脆也不裝了，兩手撐著床沿坐起來，後背雖然還有點疼，但坐得穩穩當當的。
“行，我承認。”他仰著臉看著秀蘭，“那你怎麼不揭穿我？”
秀蘭看了他兩秒，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往長條凳那邊走，林默又伸手拉住了她。
“別回那凳子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反正你都知道了那我不裝了”的理直氣壯，“那凳子太窄了，睡不好，你睡炕上。”
秀蘭偏頭看他：“炕上就一床被子。”
“你蓋被子，我趴著不用蓋。”
“你趴著不蓋被子會著涼。”
“那咱們蓋一床。”
秀蘭站定了，低頭看著他，油燈的光在兩個人之間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林默。”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每個字都清楚，“你傷還沒好，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林默被她這一句話戳穿了心思，臉上難得地紅了一瞬。
他鬆開手，往床那頭挪了挪，把靠牆那半張炕讓出來，拍了拍空著的位置：“那你睡這頭，我睡那頭，中間隔遠點，我不碰你。”
秀蘭看著他那個動作，看著他那張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臉，站在原地想了片刻。
她轉身把長條凳上的被子和枕頭抱了過來，鋪在炕靠牆的那半邊，然後熄了油燈，躺下了。
黑暗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炕不寬，兩個人中間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溫度。
林默趴在自己那半邊，偏頭朝著秀蘭的方向，雖然看不清，但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就在耳邊。
“秀蘭。”他小聲喊了一聲。
“嗯。”
“你睡了嗎？”
“睡了。”
“睡了你還應我。”
“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回長條凳上去。”
林默閉嘴了。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那點弧度在黑暗裡彎了好一會兒才收住。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往秀蘭那邊挪了半尺。
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著了，秀蘭的一隻手擱在被子外面，手搭在他們的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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