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整夜。”旅長的語氣跟剛才進門的時候一樣平和“第一遍翻完，我又從頭開始看第二遍，天亮的時候才合上。”
林默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旅長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往下說了：“我在黃埔的時候學過步兵操典，後來帶兵打仗這些年，也見過幾版日本人的、德國人的訓練大綱，你這本東西跟那些都不一樣。”
他翻了翻手裡的冊子，目光在某一頁上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林默，問了一句：“你這本操典，是用來練職業軍人的吧？”
林默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楚：“是的，首長。”
“對。”旅長把操典合上，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這是我看到的最實在的一本，從開篇第一頁開始，它就是用來訓練職業軍人的，比我之前看到任何一本都要全面，都要實用。”
李雲龍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嘴角不自覺地咧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壓住了。
旅長誇了那本操典，那本操典是從他李雲龍這邊流出去的，間接等於誇了他李雲龍，他這麼想著，下巴又悄悄抬了半分。
旅長把操典重新用油布包好，問了一句：“這些內容，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林默沉默了兩秒。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實話當然不能說，系統、特戰營、現代軍事理念全不能提。
但他也不能說自己瞎琢磨的，那本操典裡頭的體系太完整了，說瞎琢磨出來誰都不信。
“我看了很多仗。”林默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的，“我就把這些常見的問題拆開了，一個一個問題想怎麼解決，然後寫成了這些東西。”
旅長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默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把他說的那些話跟那本操典的內容一一對上號。
然後他點了點頭，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開口轉了話題：“你那個特戰隊的事，李雲龍跟我說了。”
林默偏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確實是迫不得已才說的”的微妙心虛，把目光移開了，假裝在看牆角那盞油燈。
林默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十五個人，十五分鐘，拿下一個據點，零傷亡。”旅長把這幾個字一個一個念出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這個打法，叫什麼？”
“特種作戰。”林默說，“跟正面陣地戰不一樣，人不求多，但求精，裝備不求多，但求趁手。打的是敵人防禦最薄弱的點，打完就走，不跟敵人拼消耗，夜戰、滲透、定點清除、精確打擊，這些是核心。”
旅長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消化這些話裡的分量：“這套打法，能不能推廣？”
林默想了想：“能，但不能直接照搬，特戰隊的人是從普通部隊裡挑出來的尖子，練法不一樣，裝備不一樣，指揮方式也不一樣，如果那套東西硬塞給普通部隊，那叫不倫不類。”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不過，如果首長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我的訓練基地看看。讓特戰隊給您做一次完整的戰術演示，您親眼看了，就知道這套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旅長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一下頭：“行，你安排。”
林默坐在凳子上，腰板還是直的，但嘴角那點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他站起來，衝旅長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是，咱們隨時都可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