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成看了他幾秒,嘴角那條繃著的線鬆了一線:“行。第三問”
他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往前邁了半步,接了話頭。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跟剛才不太一樣了,多了幾分隨意,像是在聊家常:“第三問,不問家國大事,不問行軍打仗,就問家常,秀芹姐踏實善良,不求你高官厚祿,不求你戰功赫赫,只求真心相待,你當著我們的面,不說空話、不說官話,說幾句真心的家常話。說說你往後打算怎麼疼她、待她。”
李雲龍愣住了,他站在院子裡,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在了原地。
他李雲龍能指揮千軍萬馬,能在戰場上佈陣殺敵攻堅克難,可這輩子最不會的就是說溫柔軟話。
他的臉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慢慢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根,整張臉憋得跟煮熟的蝦一樣。
他張了好幾次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楊秀成站在對面,看得暗爽。
他故意抱著胳膊,歪了一下腦袋,嗓門提高了幾分:“喲?威震晉西北的李團長,打鬼子勇猛無雙,輪到疼媳婦就沒詞了?說不出來,這親我們就得緩緩!”
林默站在旁邊,唇角噙著笑意,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是啊李團長,槍炮聲你最熟,暖心話卻生疏,過日子靠的不是戰功,是貼心。”
李雲龍站在那兒,臉越憋越紅,嘴張了好幾次又合上了。
他看見灶間簾子後面透出來的那半邊身影,楊秀芹正站在簾子後面,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簾子被她攥著的一角微微動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打仗之前最後那一口。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如剛才響亮,甚至帶著點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實實在在的,像是從肚子裡一層一層扒出來的:
“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虛詞。”
他停了一下,聲音繼續往下走:“但我李雲龍的媳婦,我能拿命疼,家裡的米麵糧油,粗細活計,我能顧就顧,她受了委屈,我給她撐腰,她心裡難受,我陪著她,別人有的,我儘量讓她有,別人沒有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那股子“老子豁出去了”的勁兒終於又浮上來了:“我拼盡全力給她掙!這輩子,我不負家國,也不負她楊秀芹!”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灶間簾子後面那個身影的肩頭微微動了一下。
楊秀成聽完,嘴角那點繃著的弧度終於徹底鬆開了。
他哈哈笑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李雲龍肩膀上,力道大得李雲龍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行!這話夠實在!我就知道你老李是粗人不黑心!過關了!”
林默也笑著往旁邊讓了半步,側身讓出了堂屋的路,聲音不高不低的:“真心可見,禮數週全,李團長,進屋見長輩吧。”
李雲龍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從戰場上撈回來一樣,長長吐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看了楊秀成一眼又看了林默一眼,那表情複雜得很:“你們倆啊,一個大舅哥,一個小姑爺,合起夥來套路我!比打一場硬仗還累人!”
楊秀成笑了一聲:“終身大事,豈能馬虎?不磨你一番,哪能讓你知道,娶我們楊家姑娘,得真心實意、加倍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