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成站在旁邊，本來正抱著胳膊看熱鬧，聽見這話整個人愣了一瞬。
他眨了兩下眼，臉上的表情從“我在看戲”變成了“我得罪誰了”。
楊秀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李雲龍站在堂屋裡，那句“我今天真沒惦記東西”在嘴邊轉了好幾圈，最終被楊父那副“我已經說完了你不用再解釋了”的表情壓回去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叔叔。”
中午吃飯的時候，那張老舊的八仙桌上比往常多了好幾道菜，楊母還殺了後院最後那隻雞。
李雲龍坐在桌邊，筷子伸出去夾菜的動作比他端槍的時候生疏多了。
楊秀芹坐在他對面，低著頭，偶爾給他夾一筷子菜放到碗沿上，放下筷子的速度快得像做了虧心事。
李雲龍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雞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耳朵尖微微紅了一瞬。
飯吃到一半，楊母放下筷子看了楊秀成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種“我忍了好久了終於找到機會說了”的意味：“秀成啊，你打鬼子重要，這個我們知道，但咱們老楊家傳宗接代的任務也一樣重要。”
楊秀成的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娘。
楊母繼續說：“小默連你娶媳婦的錢都給你準備好了，養娃的錢也準備了，你最好是快一點解決，你要是自己找不著，那我們就幫你張羅。”
楊秀成的筷子懸在半空，嘴裡的飯嚥下去之後張了張嘴，那句“我用不著他準備”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默，林默正端著碗低頭吃飯，嘴角那點弧度藏在碗沿後面看不見，但楊秀成知道那傢伙肯定在笑。
楊父在旁邊也加入了，他看了趙剛一眼：“趙政委啊，你們團裡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你看能不能給我們秀成也介紹一個？”
趙剛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看楊父那張“我是認真的”的臉，然後不緊不慢地放下搪瓷缸，推了一下眼鏡：“楊叔，這事兒我回去留意一下。我們旅部醫院那邊也有幾個女同志，回頭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楊秀成坐在那兒，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椅子上往下拽了一截。
他看了林默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給我等著”，林默端著飯碗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楊秀成悶聲嘟囔了一句：“還不如給我弄點槍炮的管用……”
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見了。
楊母的筷子在桌面上一敲：“槍炮？槍炮能給你生孩子？”
楊秀成的嘴閉上了。
一頓飯好不容易吃完，李雲龍和趙剛站起來準備告辭。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林默在身後輕輕“嗯”了一聲。
楊熙燃和小六子從後院轉出來，全副武裝。
迷彩服、卡賓槍、匕首、手雷袋，一樣不少，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往院子中央一站，腰板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兩人走到林默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