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高橋嘶聲喊了一嗓子。
林默慢慢抬起頭來，臉上的灰和著汗淌下來，把眼睛糊了半邊。
他衝高橋的方向喊了一句，嗓子裡帶著粗重的喘息：“高橋君……將軍……將軍還在……”
高橋幾步衝到他面前，蹲下來，伸手去探少將的脈搏，那根紮在胳膊上的針管已經被林默在撲倒的同時拔掉了，收回了空間裡。
高橋摸到脈搏還在跳動，長長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人從水裡撈起來一樣，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他抬頭看著林默，那張被灰塵和血漬糊了大半的臉上，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只是感激了。
遠處高地上，段鵬從瞄準鏡裡看著這一幕，把槍口收了回來。
他偏頭衝暗刃幾個人比了個手勢：“狙擊後面加入戰場的鬼子。”
李雲龍正準備讓人吹衝鋒號。
他的手已經舉起來了，就等著往下一壓。
前面的公路上，鬼子的觀摩團被壓在幾輛卡車殘骸後面，火力點已經被打掉了大半，再衝一波就能全殲。
然後他看見了林默。
那小子從一輛翻倒的卡車後面衝出來，貓著腰，一隻手拽著高橋的胳膊，另一隻手端著槍。他穿的是偽軍制服，在煙塵和火光裡格外扎眼，像一片亂鬨鬨的戰場上忽然多出來的一塊土黃色布片。
李雲龍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眯著眼盯著那道身影，腦子裡轉得飛快。
林默這小子跑到戰場上來了？他往前衝的方向，是那堆鬼子軍官扎堆的地方。
李雲龍明白了。
林默肯定有什麼新計劃，不然不會冒險往核心區衝。
李雲龍把衝鋒號的手勢收了回來，衝後面喊了一嗓子：“火力壓制後面的鬼子！別讓他們衝上來！”
他回頭拉了一把張大彪，壓低聲音，嗓門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傳下去，不要傷著林默，他在前面，誰打著他了，我拿他是問。”
張大彪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轉身貓著腰去傳令了。
李雲龍重新端起望遠鏡，看著林默撲向那個鬼子少將的方向。
高橋蹲在卡車後面，看見林默朝將軍撲過去，看見手榴彈在那堆軍官中間炸開，看見林默身上被彈片劃開的口子往外滲血。
他衝過去蹲在林默旁邊，探了探將軍的脈搏，摸到還在跳。
他站起來，衝後面那兩個還在還擊的鬼子兵吼了一嗓子：“抬走！把將軍抬走！”
兩個鬼子兵跑過來，一左一右架起少將的胳膊往後拖。
高橋轉過身蹲下來，把林默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一使勁把人背了起來。
林默趴在高橋背上，傷口被扯動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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