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林默！”李雲龍把帽子往腦袋上一扣，嗓門一下子拔了起來，“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來了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先把我訓一頓！你什麼意思？”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藤椅前面，兩隻手叉著腰，那副架勢跟他在獨立團團部罵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林默躺在藤椅上，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小李啊。”
李雲龍愣了一下：“誰是小李？”
“注意你的言辭。”林默把茶碗擱下，語氣不緊不慢的，“我現在可是旅長，旅長調侃你個小團長，怎麼了？”
李雲龍聽到“旅長”兩個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嘴張著，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裡沒吐出來。
他腦子裡那根弦自動繃緊了，這些年被旅長支配的恐懼又浮上來了。
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了，林默這小子說的是“旅長”，可他是個偽軍的旅長，跟自己那個陳旅長不是一回事。
李雲龍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從“被嚇住了”變成了“你耍我”。
“嘿！”他一拍大腿，嗓門又提了回來，“你個偽軍的旅長，還管得到我？我是八路軍的團長，歸陳旅長管，你算哪門子的旅長？”
林默笑了一下，不跟他爭這個，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楊秀芹和秀蘭。
秀蘭已經站起來迎上去了，拉著楊秀芹往灶間走，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楊秀芹把手裡的竹籃遞過去，回頭看了李雲龍一眼，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
林默衝小六子抬了一下下巴：“門口警戒，有人來了喊一聲。”
小六子應了一聲就出去了，把院門帶上。
林默從藤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帶著李雲龍進了屋。
兩人在桌邊坐下來，林默給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倒了一碗。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開門見山把話說了。
“老李，我想跟你做筆買賣。”
李雲龍端著碗，眉毛挑了一下：“什麼買賣？”
林默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我那邊現在缺人，你那邊人多，底子好的也不少，我拿裝備換你的人。”
“你用槍，我用人。”林默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我那邊現在缺人。你那邊人多，底子好的也不少。我拿裝備換你的人。”
李雲龍喝完水，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轉了半圈：“什麼價？”
“兩個人換一條三八大蓋。”
李雲龍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林默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從“我聽聽”變成了“你再說一遍”：“兩個人換一條槍？林默，你這是在打發要飯的吧？”
林默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的：“我這三八大蓋，全是新槍。你那邊現在用的什麼槍？漢陽造、老套筒，膛線都快磨平了，打一槍拉一下栓，打兩槍卡一殼，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李雲龍把碗端起來又放下，嘴裡的草棍換了個邊：“那也不能三個人換一條，我這邊一個營五百多號人，換你一百多條槍，回去弟兄們一人分半條，剩下的拿什麼打仗？”
“你嫌貴？那你說多少。”
“一個人兩條。”李雲龍把草棍從嘴裡摘下來，拍在桌面上，“一個人一條三八大蓋，我給你一個營的人，你給我兩個營的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