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風吹樹梢的沙沙聲。
李雲龍坐在對面，看著旅長那張臉上的表情從無奈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是在心裡盤算什麼。
過了好一陣子，旅長忽然坐直了，把鉛筆從桌上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行了，不說這個了，叫人來開會。”
他衝門口喊了一嗓子：“警衛員！”
警衛員掀簾子進來，旅長擺了擺手：“去，把771團、772團的團長叫來，再給新一團丁偉、新二團孔捷打電話，讓他們明天一早趕到旅部開會，就說有要緊事。”
警衛員應了一聲跑了。
李雲龍坐在椅子上，把草棍從嘴裡拿下來，試探著問了一句：“旅長，您這是要……”
“算賬。”旅長看了他一眼，把鉛筆擱回桌上，“你說得對，這個病治不好，但該治還是得治，除去正在訓練的那個新團，還有五個，每個團招六百新兵，五個團就是三千人。”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這一千五百條槍，每個團留下三百條，剛好夠每個團再擴一個營。剩下的一千五百條……我自己還能再建一個新團。”
李雲龍聽完，嘴微微張了一下。
他在心裡飛速算了一遍旅長這筆賬，算完了把草棍重新叼回嘴裡，悶聲說了一句：“旅長，您這算盤打得比我精多了。”
旅長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你以為我這些年帶兵是怎麼帶的？”
第二天一早，幾個團長陸續到了旅部。
771團和772團的團長先到，兩人在門口碰了頭，低聲嘀咕了幾句，都不知道旅長突然叫他們來是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丁偉和孔捷也到了，兩人從馬上翻身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李雲龍靠在牆根底下蹲著，看見丁偉和孔捷進來，招呼了一聲：“老丁，老孔。”
丁偉衝他點了點頭，孔捷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旅長叫我們來啥事？你知道不？”
李雲龍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開會就知道了。”
孔捷看了他一眼，覺得李雲龍今天有點不對勁，平時這個老李到了旅部，嗓門比誰都大，今天蔫頭耷腦的，蹲在牆根底下跟棵被霜打過的白菜一樣。
孔捷又看了丁偉一眼，丁偉也察覺到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多問。
人到齊了，旅長從屋裡出來，掃了一圈院子裡那幾個團長，擺了擺手：“都進來坐。”
幾個人在屋裡圍著桌子坐下來，旅長坐在正中間，把那張地圖往旁邊一推，開門見山把事說了。
“我這邊有筆買賣，那邊的裝備換咱們這邊的人。兩個人換一條三八大蓋，一水的新槍。我算了一下，咱們旅五個團，每個團招六百新兵，五五三千人，能換一千五百條槍。不過你們注意保密啊。”
他掃了一圈幾個團長的臉：“你們覺得怎麼樣？”
771團和772團的團長先開口了，兩人臉上的表情比過年還高興。
771團團長拍了一下桌子：“旅長，這買賣能幹！我們團正愁裝備不夠，要是有三百條新槍，我那個營立馬就能拉起來。”
772團團長也跟著點頭：“對，三百條槍夠我擴一個營了。人我那邊好招，周邊幾個村子裡的年輕人多得是。”
丁偉和孔捷也很高興，兩人對視了一眼，孔捷先開了口：“旅長，這個買賣划算，我們新二團底子薄，要是有三百條槍，我那邊也能緩過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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