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浸了藥水的布片精準地按在了秀蘭的口鼻上。
秀蘭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抓住了沈越的手腕,但那藥水來得太快,她的手指只摳了兩下就慢慢鬆開了,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了樹幹上。
方遠那邊同時動手。
小六子的反應比秀蘭快一些,他聽見了身後的動靜猛地偏頭,但方遠的手法更利索,布片已經嚴嚴實實地按在了他的口鼻上。
小六子掙了兩下,手摸向腰間的槍,但方遠的膝蓋頂住了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把他腰裡的槍抽走了。
小六子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也軟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沈越把秀蘭放平在樹蔭底下,把布片收好,蹲下來探了探兩人的脈搏。
方遠也在探小六子的脈搏,兩人對視了一眼,沈越先開口:“沒事,就是昏過去了,藥效個把時辰,醒過來之後會有點頭暈,別的沒什麼。”
方遠把從小六子腰裡抽出來的槍翻來覆去看了看,是一把王八盒子,保養得不錯,彈匣裡壓滿了子彈。
他把槍插進自己腰裡,又蹲下來翻了翻小六子身上的口袋,摸出幾塊大洋和一張通行證。
“偽軍小隊長。”方遠看著那張通行證上的字,“平安縣巡防大隊的。”
沈越沒有接話,他蹲在秀蘭旁邊,把那個包袱拿起來開啟看了看,裡面是幾包點心、兩雙布鞋、幾瓶肉罐頭。
他把包袱繫好放回秀蘭身邊,站起來掃了一圈四周。
路兩邊全是莊稼地,遠處有幾間農舍的屋頂,但離得遠,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先帶走。”沈越說,“這裡不能久留。”
方遠把秀蘭和小六子分別扛起來,往路邊的田埂深處走。
沈越走在前面開路,專門挑那些有灌木叢遮擋的小路。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廢棄的山寨。
寨牆塌了大半,石頭房子漏風漏雨,但裡面有個勉強能遮風的石屋,地上鋪了乾草,角落裡堆著他們這半個月攢的一點糧食和一口鐵鍋。
蘇婉正蹲在石屋門口用石頭搭灶,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她看見方遠扛著兩個人進來,臉色變了:“怎麼回事?”
“路上碰到的。”沈越把秀蘭放在乾草堆上,把包袱擱在旁邊,“從林默宅子裡出來的。這女的是他姨太太,那個穿偽軍制服的是她的警衛員。”
蘇婉把手裡的柴火擱下來,走到秀蘭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
秀蘭的臉色還帶著藥效未散的蒼白,嘴唇微微泛白,但呼吸平穩。
她又看了一眼被放在另一邊的小六子,年輕,瘦條條的,臉上還帶著點稚氣,穿一身偽軍小隊長的軍裝。
“姨太太?”蘇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林默那個漢奸,在縣城裡養著這麼個年輕女人?”
“從宅子裡出來的,還能是什麼。”方遠把腰裡的槍抽出來檢查了一遍,確認保險關著,擱在石屋角落裡,“那小子的通行證上寫得清清楚楚,巡防大隊的小隊長,肯定林默手底下的人,派來護送姨太太的。”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這女人看著就是個普通人家出身,手上繭子長在指腹和掌心,是常年幹家務活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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