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柱嘴一撇:“周哥,我們是被髮配來……”
“發配不發配的先幹活。”老周頭都沒抬,“劈完再說。”
兩人悶著頭抄起斧頭開始劈柴,劈得格外用力,每一斧子下去柴火都飛出去老遠,像是在拿木頭出氣,把木頭看做是林默一樣。
老周看著兩人的背影也不吭聲,繼續低頭擇他的菜。
沒一會兒院門被推開了。
林默提著個布袋走了進來,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趙大柱和高二牛看見他進來,斧子一停,臉扭到一邊去,也不起身問好,連個正眼都不給他。
林默也不惱,走到老周旁邊蹲下:“老周,那兩個兵到了?”
老周點了點頭:“到了,正劈柴呢。”
“行,你帶他倆到倉庫邊上來一趟。”
老周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衝趙大柱和高二牛招了招手,兩人不情不願地放下斧頭跟了過來。
倉庫邊上有個背陰的角落,幾摞空麻袋堆著當凳子,周圍沒有其他人。
林默往麻袋堆上一坐,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兩人也坐。
趙大柱猶豫了一下坐下了,高二牛也跟著坐下,臉上還是那副“我看你想幹嘛”的表情。
林默把布袋放在膝蓋上,沒急著說話。
他先看了趙大柱一眼,又看了高二牛一眼,目光裡那層白天的狗腿勁兒已經卸乾淨了,換上的是另一種東西,平靜,認真,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力氣。
“趙大柱,高二牛,我問你倆一句話,你倆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趙大柱嘴硬:“沒有。”
“沒有你倆剛才臉上那表情能擰出水來?”
高二牛悶聲說:“大隊長,您要罰就罰,不用這樣……”
林默擺擺手打斷他:“你倆有意見也正常,實話跟你們說,我對自己也有意見,我天天點頭哈腰賠笑臉,在鬼子面前裝狗,裝孫子的,我自己也膈應。”
趙大柱和高二牛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牴觸”變成了“疑惑”。
林默繼續說:“不過有意見又能怎麼樣?咱們在這兒天天罵鬼子,能把鬼子罵死嗎?罵不死,罵不死就得想別的辦法。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白天一套,晚上一套。你們能明白我意思嗎?”
趙大柱眨了眨眼,高二牛張了張嘴,兩個人都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東西已經變了。
老周蹲在旁邊全程沒插嘴,只是低頭看著地面,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林默拍了拍布袋:“我不繞圈子了,我想幹鬼子,需要人幫忙,你倆要是願意,以後跟著我,白天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晚上有活幹,要是不願意……”
他頓了頓:“你倆繼續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