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障礙是所有人最難攻克的坎。
趙鐵軍底子好，第一次試手就翻過去了，手搭牆頂腳蹬牆面，三下五除二就趴上了牆頭。
段鵬適應也快，第二趟就掌握了發力技巧，踩牆角度越練越準，動作越練越順。
趙大柱練了三天才勉強翻過去，第一天在牆上掛著上不去下不來，像一隻被卡在樹杈上的貓頭鷹，誰路過都忍不住抬頭看一眼。
最吃力的還是小六子，臂力不夠，雙手搭上牆頂卻撐不起身體，整個人懸在半空直晃悠，兩條腿拼命蹬牆面，就是上不去。
高二牛蹲在牆根下面嗓門又粗又亮，一邊比劃一邊喊，給他出主意：“腳往左蹬！換手借力！往上頂！用力！”
小六子咬緊牙關，終於翻了過去。
泥坑特訓更磨人。
最初幾天個個一身泥漿狼狽不堪，到後來大家已經習以為常，每天訓練服都是半乾半溼的，褲腿上的泥殼幹了裂裂了又沾新泥，一層疊一層，跟鎧甲似的。
下午的射擊訓練，各人有各人的專項。
趙鐵軍端槍最穩，一槍接一槍，彈著點都在靶心附近。
李鐵柱專練迫擊炮，整天在寨門口架著炮對著遠處那棵歪脖子大樹練手感，嘴裡念著密位引數，喊著射距高度，那副認真勁兒跟他平時那副憨厚模樣完全兩個人。
趙大柱和高二牛練機槍配合，大柱打短點射，二牛壓彈，趙大柱喊一聲“換”，高二牛就把新彈鏈塞進去，連瞄準都不用換，天衣無縫，默契得像是練了好幾年。
吳德貴蹲在牆角擺弄幾罐破陶罐，填土配火藥，調炸藥比例，身邊散了一地的碎片。他每次炸完之後都蹲在那兒觀察半天，拿手指捻捻土，又在隨身帶的本子上記幾筆，那本子被他摸得邊角都磨圓了，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只有小六子還沒有專項，跟著段鵬練基礎。
一支空槍托在手裡，一蹲就是半個時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也不吭聲，只是抿著嘴盯著前面那堵牆，嘴唇繃成一條線。
白天練完，晚上也不閒著。
晚飯過後段鵬把小六子單獨叫到院子角落特訓“偽軍步態”，腰要塌，肩膀要松，步子要散，走路得帶著一股懶洋洋的混日子勁兒。
小六子頭兩天走得渾身僵硬，腰塌了就挺起來，鬆了又繃起來，怎麼走都彆扭，就像一隻被人強行摁彎的竹竿。
段鵬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你把自己當成一個懶得動彈混日子的廢物就行。”
小六子聽完愣了兩秒，再邁步走的時候，腰塌了，肩膀鬆了，步子散漫了，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愛咋咋地的懈怠勁兒，活脫脫就是一個縣城裡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段鵬看了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說了句：“行了，以後就這麼走。”
短短四天，整個訓練場的面貌完全變了。
趙大柱能全程順滑地爬過鐵絲網，手肘不再磨破了，動作熟練流暢。
高二牛走獨木橋穩得像在走平地，連眼神都不往下瞟了。
李鐵柱的索橋進度雖然還是慢，但至少不會摔了，走完也不再癱地上了。吳德貴翻壕溝靈活得像只土耗子。
趙鐵軍翻高牆只需要四步，手腳配合精準無誤，乾淨利落。段鵬的障礙全程成績逼近兩分半，已經超過了很多正規部隊的新兵。
小六子雖然還在隊伍末尾，但已經能跟上所有人的節奏，喘氣聲從最開始的粗重慌亂慢慢變得有節奏了，膝蓋上的傷口結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結痂，他也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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