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看著趙剛，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那上面寫的……都是啥字兒？我怎麼有幾個不認識……”
“有幾個不認識？”趙剛拍了拍本子封面上那四個字，“你先把這四個字認全了再說有幾個。”
李雲龍湊過去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後放棄了：“……步兵啥典？”
“操典。”趙剛說，“訓練手冊的意思。”
“哦。”李雲龍從趙剛手裡把本子拿回去，又翻了一頁，目光在字行之間掃了掃，這次沒有開口問，但眉頭的疙瘩一直沒鬆開。
他把本子合上，鄭重地揣進了自己懷裡，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行，抄！明天就抄！抄完給你哥送去！”
林默看著他那副“雖然看不懂但我知道這是好東西”的表情，蹲在門檻邊沿沒有忍住笑，但笑聲壓住了，只是嘴角彎了一下：“那你先認認字，別到時候學錯了。”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但目光落在懷裡那本本子上的時候，又柔和了幾分：“你管我認不認字，我拿回去讓人念給我聽不就完了。”
趙剛在旁邊搖了搖頭，那表情裡寫滿了“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的無奈。
林默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把話題拉了回來：“那我明天帶趙政委走，你這邊沒問題吧？”
李雲龍拍了拍懷裡的本子：“沒問題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記住了，老趙是去給你那幫俘虜上課的，不是去給你當政委的，你用完了就得還回來。”
李雲龍聽說林默明天要帶趙剛走，心裡那根弦先繃了一下。
他沒多想，話已經出了嘴：“林默，要不你也帶哥哥我去你那個基地轉轉？老趙和楊秀成都去過了，就我沒去過，要不你也帶我去看看？”
“不行，楊秀成是我哥，趙政委是去我幫忙的，你去幹什麼？咱們還不太熟。”
說完林默轉身就走了。
李雲龍看著林默的背影漸行漸遠，過了好幾秒才猛地站起來，衝著那個已經走遠了的背影喊了一聲：“咱倆還不熟？咱倆一起打過鬼子！一起喝過酒！你管我叫哥的時候你可沒說不熟！”
林默頭也沒回，抬起手擺了擺，然後拐過彎沒影了。
李雲龍站在門檻上瞪了半天，像是那一口氣沒處撒，最後洩了氣重新蹲下來，把菸袋點上吸了一口，又摘下來，轉頭衝趙剛說：“你給評評理，這小子太不是人了！怎麼就我不能去啊？你要過！楊秀成去過！他那個破基地是龍潭虎穴還是怎麼著？我李雲龍還能給他踩壞了？”
趙剛抱著搪瓷缸靠在另一邊的門框上：“等你和他成了自己人，你不就能去了。”
李雲龍愣住了，菸袋懸在嘴邊：“自己人？我現在還不是自己人？我跟他一起打過鬼子，一起喝過酒，我連我的寶貝政委都借給他了，這還不是自己人？”
“那不一樣。”趙剛說，“你跟他又不是親戚能一樣嗎？”
李雲龍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那咱們結拜！我找那小子義結金蘭！咱們革命隊伍雖然不興這個，但私下裡拜把子也沒人管吧？”
趙剛看著他，嘴裡那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放下搪瓷缸，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你傻啊？結拜能結幾次？你跟楊秀成也是戰友，你跟林默也是戰友，你結拜了這一個，那一個怎麼辦？”
李雲龍被他說得愣了一下：“那我跟楊秀成結拜一下？那他跟林默就是……”
趙剛又拍了一下腦門，這回拍得更響了。“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李雲龍皺著眉想了半天，菸袋在手裡轉了好幾圈，最後抬頭看著趙剛，那表情分明寫著“我實在是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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