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回到獨立團的時候，團部房間裡空蕩蕩的，菸灰缸裡的菸頭攢了滿滿一缸，茶缸裡的水已經涼透了，摸上去冰手。
趙剛站在房間門口看了一圈，轉頭問門口的警衛員：“李團長呢？”
“在訓練場，練了好幾天了，天天天不亮就去，天黑透了才回來。”
趙剛的心放回了肚子裡，正要轉身去找人，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快，緊接著是那道標誌性的大嗓門：“老趙！老趙你回來了！”
李雲龍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來，人還沒站穩先張開胳膊，一把摟住了趙剛的肩膀，力道大得趙剛整個人往後仰了半步。
他拍著趙剛的後背：“老趙！你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趙剛被他拍得咳嗽了一聲：“行了行了，鬆開，七天而已。”
李雲龍鬆開手退後一步，目光先是在趙剛臉上停了一瞬，嗯，氣色不錯，沒瘦，然後往下走，走過了肩膀，走過了衣領，停在了趙剛腰側那把新彆著的槍上。
那槍的造型跟獨立團所有人用的都不一樣。
線條幹淨利落，槍身泛著啞光，握把處的紋路細緻又勻稱，從槍套裡露出短短一截，像一截收起來的鋒芒。
李雲龍的目光黏在那把槍上，手已經伸過去了：“老趙，你這趟去得不虧啊，那小子還給你送東西？”
趙剛一個閃身，往旁邊側了半步，正好避開李雲龍伸過來的手：“這是林默給我的。”
李雲龍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讓我看看”變成了“你怎麼不讓我看”。
他收回了手，但目光還黏在槍上，酸溜溜地開口了：“老趙，咱們感情都淡了，就一把槍而已，讓我看看怎麼了？又不是不還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默那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也不說給我也帶一把，算了，沒人惦記的人用不起這麼好的槍。”
他嘴上說著“算了”，腳底下卻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還是沒從趙剛腰側移開，那副眼巴巴的樣子跟在縣城吃飯的時候等著肉罐頭的小六子有得一拼。
趙剛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林默那小子想得真周到。
給他搶的時候直接就是涼拌，說了李雲龍有一把，估計也是猜到了要是隻有一把，李雲龍肯定會一直惦記自己的這把。
趙剛往房間裡走了兩步，從包袱裡把另一把槍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衝李雲龍的方向亮了亮：“你用不起就算了，這把我送去給旅長。”
李雲龍愣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開關一樣猛地竄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酸溜溜變成了熱切，手比嘴快了一步已經伸過去了：“哎！都是好兄弟！你們兩個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們一直都惦記著老李我！”
他一把把槍從趙剛手裡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槍握在手裡分量剛好，啞光槍身在傍晚的光線裡斂著光，握把貼著手心的弧度正好卡在他指縫裡，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這玩意兒……”李雲龍抬頭看了趙剛一眼。
“微聲手槍。”趙剛說，“林默那邊特戰隊的標配，近距離用的，聲音小。”
李雲龍一聽“聲音小”三個字，槍已經端起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房間，站在院子裡對著院牆最遠那棵老榆樹，抬手瞄準，扣了扳機。
槍響了。
但李雲龍先是感覺手掌心傳來一陣微弱的後坐力，撞在手心穩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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