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述安緊隨其後。
沈江耀和謝遠山對視了一眼,也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四人紛紛都醉意上頭,閒聊著日常瑣事。
而桌上已有兩個人各懷心思。
他們兩人都不敢喝多,生怕酒後多言。
謝遠山一直都保持著清醒,沒有多說話。
沈江耀最先坐不住,舉起酒杯,很是認真的說道,“老謝,說實話,這三年裡,認識了這麼多同學,除了老顧,我最欣賞的就是你。”
這番話來得突然,謝遠山面露意外,緩緩坐直了身子。
“哦?老沈,這可不像你啊,你是不是喝醉了,平時嘴硬,今兒個怎麼說起軟話來了。”
“我看是。”顧述安笑著附和了三個字。
沈江耀也笑了笑,但這個笑並沒有完全放鬆,聲音放得很低,“老謝,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咱們同窗三年,知道你心裡頭有主意,有想法,不想打內戰,想去打鬼子,覺得我們革命軍人,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革命力量,保家衛國,收復疆土……”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鬆弛,“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有些話,有些事,在咱們兄弟之間說說聽聽也就夠了,若是讓不該聽的人聽了去,傳到不該傳的耳朵裡,老謝,不要因為這種小事,而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這話落得輕,可分量重得很。
昏黃的燈光打在沈江耀的臉上。
半明半暗。
讓人看不清他眼底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這話落下,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顧述安和黎全此時也看向他。
謝遠山愣了兩秒,笑了笑,平靜反問道,“我說的不對嗎?”
沈江耀沉默了幾秒,回答,“你說的對。”
“既然是對的,那為何不該說?”謝遠山看著他,“先總理當年建立黃埔,就是為了我們整個國家的明天,他老人家臨終前還在唸叨‘革命尚未成功,通知仍需努力’,咱們黃埔生,哪一個沒背過這句話?如今外敵入侵,國土淪喪,可我們呢?我們還在自己人打自己人!”
飯桌上的氛圍變得微妙。
顧述安看著面前的兩人,雙眸中若有所思,什麼也沒說,但眼底的些許醉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黎全有些一頭霧水,不是都說好了不說這些的嗎,怎麼又說起來了。
他想說些什麼,但又感覺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老謝,你說的對,我沒辦法說你說的不對,我當然知道你的意思,但軍隊終究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地方。”沈江耀語氣低沉,“但你我也應該清楚,我們校長最擔心的究竟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在軍校從沒和外人面前說過這些,而且我就不信,軍校裡面別的學員都看不懂這個道理。”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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