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站在原地，彎腰撿起腳邊的網球。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撿了一分的慶幸，也看不出被質疑的波瀾。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運氣。
這是......走鋼絲。
丸井文太的標誌性絕技。
專打網前的心理盲區，靠著精準到極致的控球力，讓球在網帶上滾動後落入對方前場死角。
看似是運氣球，實則每一處力道、角度都經過精準計算，撞擊網帶的位置、彈跳的高度、滾動的距離，差一絲一毫都成不了。
賽前在訓練館裡，他對著發球機練了整整兩天，早已信手拈來。
剛才倉促回防的那一下，看著是被動失誤，實則他臨時調整了拍面角度，剛好把球送在了網帶的最佳落點上。
第一次在正式賽場用出來，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抬眼掃了一眼看臺，不用聽也知道大家在說什麼。
覺得是運氣沒關係，等下再用一次，就沒人覺得是運氣了。
第二球，周然照舊發出一記標準的外旋發球，旋轉強度和落點和上一球分毫不差。
沈驚鴻早有準備，依舊用向後起跳卸力的方式，穩穩把球接了回來，回球質量比上一球還要高，落點更深，旋轉也更強。
兩人就此進入相持階段。
“砰砰砰”的擊球聲在場館裡迴盪，一下接著一下，節奏平穩。
沈驚鴻打得很穩，底線相持的功底發揮得淋漓盡致，球路忽深忽淺，時不時變線壓制，慢慢把戰線往前壓，隱隱又有了反客為主的架勢。
看臺上的議論聲慢慢小了下去，大家都覺得，剛才的運氣球過後，比賽重新回到了沈驚鴻的節奏裡，周然撐不了多久。
又拉了四五拍，沈驚鴻故技重施，再一次打向周然的反手位，逼他側身回防。
所有人都盯著周然的揮拍動作，等著看他再一次出現失誤，等著看沈驚鴻順勢拿下這一分。
周然腳步側移，手臂揮出，拍面傾斜的角度和上一球幾乎一模一樣。
黃色的網球劃出一道平緩的弧線，再一次結結實實撞在了網帶的頂端。
“又擦網？”
有人下意識喊了一聲。
和上一球如出一轍，球撞在網帶上，輕輕向上彈了一下，重新落回網帶表面，順著張力朝著側邊滾過去。
二三十釐米的距離，不多不少，晃了兩下之後，慢悠悠地墜向沈驚鴻的半場，精準落在和上一球差不多的位置。
“咚。”
同樣的落地聲，落在所有人耳朵裡，卻像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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