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萬千劍影本就傾注了南宮春水畢生功力,又與他心神緊密相連。
故而,當那片劍影被盡數絞碎之時,那股直衝靈魂的反噬之力,硬是逼得他向後跌跌撞撞退了一大步。
喉頭猛震之下,南宮春水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硬生生將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然而,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看見那頭巨大的雪龍已經張開血盆大口,裹挾著漫天風雪直衝他面門殺來。
這下可把他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小子氣壞了,哪裡還顧得上前輩高人的體面,當場就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起來:
“我靠,耗子尾汁!曹小子你這傢伙還真是不留情面啊!好歹咱倆也算熟識,你把老子劍影捏碎了也就罷了,怎麼連我這個人也要一口吞了!”
話音落下,南宮春水不再有絲毫遲疑,口中默誦真言。
一瞬之間,一道巨大的金鐘自天穹壓下,將其死死罩在其中。
這金鐘表面刻滿了晦澀古奧的符文,赫然是深不可測的佛家功法。
恰在此時,那頭雪龍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來,巨口大張,將整座金鐘連人帶氣一併吞沒。
咔嚓!
沉悶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被吞入龍腹的瞬間,南宮春水視野中只剩下一片混沌慘白,護體金鐘的裂紋瘋狂蔓延,轟然崩碎。
但就在這碎片徹底四散的那一剎那。
那頭雪龍好像開始失去了支撐一樣,化作漫天細碎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眼見那條險些將自己吞沒的雪龍開始化作飛雪四下散去,南宮春水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只覺心底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甚至有些後怕。
方才被那巨口吞沒的一瞬,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股劍氣中透著的一絲危及性命的寒意。
即便眼下平安無事,可想起方才的兇險,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氣結,沒好氣地狠狠瞪了曹長卿一眼,笑罵道:
“你這個小兔崽子,當真是不講武德!怎麼說你也是呂素真的徒弟,更是寒衣的枕邊人,而我更是你的前輩,可竟對老夫這般不留情面,下這麼重的手。”
“就拿剛剛那一招來說,老夫還以為你這後生今日是真動了殺心,非要取了我的性命去呢。”
聞聽此言,曹長卿不免輕咳一聲,面上隱隱透出幾分尷尬。
他未曾預料,自己方才那一招的威勢竟已到了這般地步,連南宮春水這樣的神遊玄境都接不下來。
既然如此,那前往海外仙山尋訪莫衣的行程,倒像是可以省去了。
不過,這個念頭也不過是在心間轉了一瞬。
去,終究還是要去的。
他已經答應了蕭若風,要陪他同赴海外仙山,尋那化解寒毒的法子。
就憑這一點,自己便絕不能食言。
他曹長卿自詡為正人君子,若是連答應了別人的事情都要食言反悔,那才真真是將臉面丟盡了,不僅讓世人恥笑,更是自毀了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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