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春水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的小九九，被曹長卿順嘴就給揭了個底朝天，老臉難得有些掛不住。
於是乎，只能乾咳一聲，藉著摸鼻子的動作掩飾自己那幾分尷尬。
但眼下也沒法反駁，他腦子裡靜下心來把這小子的話過了一遍，卻又不得不承認，曹長卿說的句句在理。
他在北境這犄角旮旯的地方鎮守了這麼些年，確實連個仙人的腳後跟都沒瞧見過。
別說他自己了，就算是翻爛了前幾任北境守護者留下的記錄，似乎也沒人能交上那份親眼目睹仙人下凡的答卷。
難道還真讓曹長卿這臭小子說中了，那些天上的人物，壓根兒就不打算往這人間跑？
曹長卿見他神色鬆動，語氣裡帶著點老神在在的蠱惑：
“怎麼樣，南宮春水前輩？”
“實在待著沒勁，不如收拾收拾回雪月城得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那雙好徒弟可是隔三差五地念叨你，巴不得你回去呢。”
“天天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也不怕把自己憋出病來？”
這話落入耳中，南宮春水的一顆心終究是活泛了起來。
外頭有著大好河山，誰願意心甘情願地被困死在這方寸天地裡？
說句實在話，這小世界冷清得連個活物都少見。
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一個洛水陪著。
雖說他與洛水是結髮夫妻，整日相對，也斷斷不會生出厭煩的心思。
但到底少了幾分街頭巷尾的炊煙，少了左鄰右舍的動靜，總歸是缺了一絲活在人世該有的煙火氣與熱鬧勁。
念及此處，南宮春水心頭的念頭越發重了。
但他終究是個老江湖，沒有急著應承下來，反倒收斂了神色，帶著幾分極認真的口氣，問道：
“曹小子，你方才說的那些話確實在理，但老話講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若到了那時，真有那不講規矩的仙人破開天門強闖下來，不知你能否出回手？”
他之所以會有此一問，是存了極深的心思在裡面的。
曹長卿那一身深不見底的修為，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這小子心境越是堅毅，手裡的力道便越是通天徹地。
既然如此，若是他的心境再往上攀升幾個臺階，豈不是連那九天之上長生不死的仙都能一劍給劈了？
所以，南宮春水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倘若往後真有那些仙下凡生事，曹長卿無論如何都得頂上去，替他擋下這天大的禍事才行。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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