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聞言，並未做絲毫猶疑，當下便坦誠相告，將兩人如何相識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這份坦蕩，全因面前這人是視她如己出的師孃。
既是長輩，又是至親，本就沒有什麼需要刻意隱瞞的地方。
只是說到兩人究竟是如何定下名分的那段往事時，她終究還是住了口，隱去了最關鍵的那一部分。
若真要將那一夜的事原原本本講透徹，只怕要羞得人無地自容，連臉頰都要滾燙得抬不起頭來。
難道真要她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告訴師孃，自己不過是陪著曹長卿喝了一口酒，便稀裡糊塗地定下了終身麼？
這句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
約莫半個時辰後。
洛水聽完了李寒衣的講述，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沒露出半點驚訝的神色。
這本就在她意料之中。
要是那位青城山的大師兄真是一個才疏學淺的廢物，又怎麼可能入得了自家這個眼高於頂的丫頭的心？
平日裡連多瞧旁人一眼都嫌費勁。
不過聽寒衣這丫頭說他如何行事，如何待人，這心性人品倒確實是沒得挑。
難怪那傢伙周身浩然正氣濃郁得化不開，果然是有幾分真章。
李寒衣講完這番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急著停，反倒帶著一絲期盼，又鄭重其事地追問了幾句：
“對了師孃，您和師傅常年待在這方小世界裡，難道真就不覺得無聊難熬嗎？”
“若是實在待得膩歪了，這回乾脆就隨我們一同離去吧？長風和東君那幾個小子，這幾年可是天天掰著指頭唸叨您和師傅，想得都快魔怔了。”
“你們這一離開就是好幾年，愣是半點音訊也無。”
“我們翻山越嶺，尋遍了天下每一處角落，卻連你們的一絲蹤跡都摸不著。”
“若不是長卿透了底，怕是我們這輩子，就真的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話一齣口，洛水那張精緻絕美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罕見的動容，甚至不由自主地長嘆出一口氣來。
離開這小世界，回到以前有煙火氣的日子裡去，她怎會不想？
那可是她做夢都惦記著的。
但奈何，俗話講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南宮春水這傢伙鐵了心要留在這北境鎮守，而她作為他的妻子，又哪裡忍心把這沒心沒肺的丈夫一個人孤零零丟在這荒蕪之地，獨自去享那份外面的清閒呢？
想到這裡，洛水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那隻纖細的玉手，輕輕地揉了揉李寒衣的頭髮，語氣中透著一股化不開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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