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本就如此，平民與門閥貴族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和平共處可言。”
“你且看那些權貴是什麼做派？生來便是高居廟堂之上，骨子裡刻著倨傲，視天下蒼生如草芥。”
“至於家裡的金銀，堆得滿坑滿谷，幾輩子都揮霍不盡。”
“可那些平頭百姓呢？哪怕是在皇城根下討生活的，能勉強混上個溫飽，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可要和那些深宅大院裡的權貴一比，中間隔著的，是幾代人都跨不過去的天壤之別。”
“生在這樣的世道下，想要上下相安無事，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這種事，誰也攔不住，更無從去改。”
“哪怕是皇帝親自降下聖旨，強壓著兩方和睦，到頭來，也不過是明面上虛與委蛇。”
“暗地裡，該拔刀子的照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該見血的，一滴都不會少。”
面對南宮春水這番話，曹長卿緩緩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而他口中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剖開這世間血肉的實話。
平民與權貴難以共處，這道理，莫說是在這個世界，便是換個世道，換片江山，也依舊是鐵律。
難不成，真要學那黃巢，提刀將這天下門閥世家殺個乾乾淨淨，寸草不生？
而且，這作風聽著痛快，卻根本無濟於事。
黃巢殺得盡長安城裡的滿朝朱紫，卻拔不淨這天下盤根錯節的世家根系。
一個門閥倒了，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新的權貴踩著舊人的屍骨，重新壘起高牆大院，繼續瓜分這世間的血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只要這利益的棋盤還在，門閥世家便會源源不斷地滋生，如同野草，風一吹，又是一茬。
這世道的迴圈，從來如此，無力更改。
聽到這話，南宮春水緩緩長嘆一聲。
活了這數百年，他看慣了帝王將相化作一抔黃土，也見慣了江湖草莽在權柄傾軋中喋血。
像這等平民與世家門閥之間的傾軋與廝殺，他看過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這其中的規矩與殘酷，他自然是知道的。
罷了，多想無益，徒增心煩。
南宮春水隨意一揮衣袖，緩緩開口：
“不提這些糟心事了，這世道究竟是清是濁，又與我一個閒人何干？”
“再者說了，李長生的名諱，早就被風雪埋進土裡了。”
“如今站在這天地間的，不過是雪月城裡頭一個閒人，喚作南宮春水罷了。”
“往後這天下，無論是誰拔了刀，誰坐了江山，都與我半點干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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