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才剛微微亮起,曹長卿便已經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軀。
但這念頭剛起,四肢百骸便湧來一股極致的疲憊感,逼得他重重地砸回了榻上。
不僅如此,他只覺渾身上下痠軟脹痛,彷彿被人架在火上反覆碾過了一整夜。
好吧……昨夜確確實實就是被折騰了一整宿。
想到這裡,曹長卿滿心無奈,只得艱難地偏過頭,將視線投向身側已經熟睡的罪魁禍首,李寒衣。
此刻的李寒衣雖然睡著了,但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卻透著一抹嬌豔欲滴的紅潤,甚至嘴角時不時還會勾起一抹弧度,發出一聲極輕極甜的傻笑,也不知在夢中究竟遇見了什麼美事。
“這個傻丫頭,為了想要一個孩子,還真是不遺餘力,連命都豁出去了啊……”
曹長卿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啼笑皆非的無奈。
雖說滿是無奈,但曹長卿的心底,終究還是渴望一個屬於他和李寒衣的骨血。
畢竟,那是兩人命運交錯的延續,是這漫漫人生中最為真切的羈絆。
何況,稚子最是純良,也最是危險。
倘若生而不教,任其野蠻生長,長成個掀天揭地的混世魔王也並非妄談,平白惹來滿城風雨,徒增煩擾。
可若悉心雕琢,以嚴慈相濟之法育之,那便是這世間最惹人憐愛的明珠,誰人見了能不心生歡喜?
誰又能拒絕這樣一個生命的饋贈呢?
更何況,他曹長卿好歹也是兩世為人,腹有詩書,若連區區一個稚子都教導無方,那當真是丟盡了兩世為人的顏面。
再者,若真依照李寒衣這般夜夜不遺餘力地痴纏折騰,恐怕不出十天半月,便真要如願以償,孕育出新的生命了。
想到這裡,曹長卿竟覺得渾身的酸楚如被晨光滌盪,腰也不酸了,只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
他甚至恨不得立時將身旁沉睡的李寒衣喚醒,再轟轟烈烈地戰個三千回合。
然而,想雖是這般想,理智卻終究拉住了韁繩。
他深知自己這身子骨雖無大礙,卻決計不能不顧及李寒衣的嬌弱感受。
那份憐惜,讓他硬生生壓下了翻湧的燥熱。
便在這萬籟俱寂之時,睡夢中的李寒衣忽然朱唇輕啟。
她的聲音甜膩中帶著一絲綿軟的糯意,像極了江南初春最輕柔的雨絲。
“嘿嘿,長卿,你看我們的孩子……是個女孩耶。”
“一想到她長大之後,要甜甜地叫我孃親,喚你爹爹,我就……覺得好生歡喜。”
“我真的,好幸福啊。”
聽著李寒衣這毫無防備的夢囈,曹長卿的嘴角微微抽搐,心頭不禁泛起一絲啼笑皆非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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