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長卿到了外城，沒繞幾條街，便輕描淡寫地找到了南宮春水的府邸。
真不是他路熟，也不是他鼻子靈，實在是那地方太扎眼了。
外城是什麼地界？
普通百姓，江湖散客、販夫走卒，三教九流，幾乎什麼人都有。
而且，想在這裡弄間遮風擋雨的屋子都不容易，更別提置辦一座像模像樣的府邸。
但南宮春水倒好，直接佔了偌大一片地，院牆高聳，飛簷層疊，門前的石獅子都比別家氣派幾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好歹也是前任天下第一。
要是住得破破爛爛，縮在幾間漏風漏雨的小屋裡，那才叫不像話。
身份擺在那兒，住得太寒酸，反倒對不起他當年一拳一腳打下來的名頭。
世人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其實宅子也一樣。
你站得多高，旁人未必看得清。
但你住得多闊氣，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來。
……
一進入庭院內。
曹長卿便一眼看到了南宮春水的身影。
這老傢伙，此時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癱在一把太師椅上，悠哉遊哉到了極點。
左手拿著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風，右手還不忘捏著一顆紫得發黑的葡萄，往嘴裡送。
那做派，活脫脫一個卸甲歸田的老太爺。
“嘖嘖，從北境那苦寒之地跑出來，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曹長卿瞧著他這副驕奢淫逸的嘴臉，嘴角一挑，笑著打趣道。
作為神遊玄境的高手，曹長卿一來到這裡，南宮春水便已經察覺到了。
因此，聽到這番調侃，他半點詫異的神色都沒有。
只是隨手將摺扇和那顆葡萄往石桌上一擱，結結實實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間發出一陣噼啪作響的動靜，這才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
“那還用說？簡直是舒坦到家了。”
“你是不知道，在北境那鬼地方，天寒地凍的，無聊得老子都快長蘑菇了。”
“雖說身邊有洛水知冷知熱地陪著，日子不至於太難過，可這心裡啊，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麼。”
“如今雙腳一踩迴雪月城的土地，我這才算徹底回過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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