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肅又補了一句：“小姐這半個月，光是課本就被撕了好幾回，墨汁潑了五回，放學堵了八回。”
裴敘珩聽完彙報，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那支她送的鋼筆，捏得咯吱響。
他心裡又氣又疼，氣那張繼祖膽大包天，更氣她把自己當外人，被人欺負了這麼久，還瞞著他。
離放學還有半個小時，裴敘珩拿了軍帽就往外走，腰上彆著槍，帶著趙肅，開車直奔寧城女子小學。
他到的時候，正好撞見最刺眼的一幕。
學校門口的背巷裡，張繼祖帶著兩個小跟班，把她堵在了牆角。
他一把扯散了她的辮子，又抬腳踩著她的語文書碾來碾去，嘴裡罵罵咧咧：“林知微，你給臉不要臉是吧？老子寫情書是抬舉你，還敢退？信不信老子讓我爹把你開除，讓你在寧城再也讀不了書？”
她抵著磚牆，咬著嘴唇不肯掉眼淚，伸手去搶書，卻被張繼祖狠狠一推，背撞在磚牆上，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
“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張繼祖幾個人齊刷刷回頭，就看見巷口站著個穿軍裝的男人，軍靴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步走過來，眼神像刀子一樣，直直紮在張繼祖身上。
林知微看見他的瞬間，咬著半天嘴唇的牙關一下就鬆了，積攢了半個月的委屈像開了閘的洪水，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小聲喊：“哥哥……”
裴敘珩幾步走到她跟前，先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往她身上一裹，連頭帶身子都護在了懷裡。
“沒事了，哥來了。”他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聲音軟了下來。
說完，站起來，把林知微護在身後。
張繼祖剛才還囂張得很，看見他身上的壓迫感，腿先軟了半截，還是硬著頭皮喊：“你誰啊？少管閒事！我爹是校董張厚坤，跟你們衛戍司令部的吳司令是拜把子兄弟！你敢動我？”
裴敘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冷的笑，朝身後的趙肅抬了抬下巴。
趙肅立刻上前，直接把張繼祖和那兩個跟班按在了地上，膝蓋頂著他們的後背。
張繼祖嚇得嗷嗷叫：“你敢！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你爹張厚坤？”裴敘珩蹲下來，點了點地上被踩髒的課本，“他見了我也要客客氣氣喊一聲裴少校，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的妹妹？”
張繼祖還嘴硬，喊著我爹跟吳司令是拜把子兄弟，你敢動我。
裴敘珩沒再理他，轉身蹲下來，一點點把散在地上的書本、文具撿起來，用自己的袖口擦乾淨上面的灰和泥印，放進她的書包裡。
撿完了東西，他把書包背在自己身上，牽著她冰涼的手起身，對趙肅吩咐：“把這三個小子送回學校，讓校長當著全體師生的面道歉。另外，把張厚坤縱容兒子霸凌的事整理成文書，遞到教育局和警備處，這種人不配管學校的事。”
“是，先生。”趙肅立刻躬身應下。
張繼祖徹底嚇傻了，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裴敘珩沒再看他，牽著林知微的小手，走出了巷子，上了停在路邊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