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伸手來拽箱子。
林知微推開車門,站在了地上。
冷風一下子灌進領口,吹得圍巾亂飛,她後背已經沁出了冷汗,面上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箱子裡是電臺。
只要鋸齒劃開木板,裡面的金屬零件就會暴露,接下來就是刑訊室,就是老鄭、整條寧城地下情報網……
“你敢。”她往前邁了一步,直接站在了箱子和那人中間,“你知道我哥是誰嗎?”
那人停了手,皺著眉上下打量她,滿臉不屑:“你哥是誰?天王老子?”
“我哥是裴敘珩。”她一字一句報出名字,剛才那點懶散勁兒全收了,“你現在停手,我當沒這回事,再往下動一毫米——”
“裴敘珩?”那人先是一愣,隨即突然爆笑出聲,把鐵鋸往肩上一扛,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你哥是裴敘珩?那老子他媽還是站長韓秉權呢!”
“周隊長我認識,趙肅趙副官我也熟。”她慢悠悠地說,手指繞著圍巾穗子玩,“就是沒見過你這麼號人物。拎著個鋸子到處鋸人箱子,跟攔路搶劫似的。韓站長知道你們在外頭這麼辦事嗎?”
她一口一個周隊長、韓站長,說得熟稔得很,倒真把那人唬住了,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沒敢落下來。
可他瞅了瞅這輛破破爛爛的黃包車,又上下打量了她一身學生打扮,底氣很快又回來了。
“裴副站長的妹妹,能一個人坐個破黃包車在這晃?騙傻子呢?滾開!今天老子非鋸開看看,你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拿鋸齒直接懟在箱子的鎖釦上,鋸片劃破了最外層的牛皮,露出了裡面淺棕色的木板。
再往下半分,就要碰到裡面的電臺外殼。
旁邊一個掛著小隊長肩章的人也走了過來,瘦長臉,叼著半根菸,掃一眼箱子,不耐煩彈了彈菸灰:“磨磨蹭蹭幹什麼呢?周隊說了,所有可疑箱子一律開啟,耽誤了搜捕進度,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林知微已經摸向了袖口藏著的強酸針管:只要鋸齒劃破木板,她就先把強酸針管扎進電臺核心部件,再拼死拉這個新兵墊背,絕不能活著進保密局審訊室。
可面上,她反而更橫了,直接抬腳踩住了箱子,鞋跟狠狠碾在鎖釦上,杏眼圓瞪。
她的聲音拔高:“我看你是真活膩了!裴公館就在前面兩條街,你現在就跟我過去,當著我哥的面鋸這個箱子!你要是敢鋸開,我認栽;你要是不敢,今天就給我磕十個響頭賠罪!”
她心裡清楚,這種剛入行的新兵,最怕的就是丟飯碗。
她越是橫,越是不把他放在眼裡,他們反而越容易犯嘀咕。
就在鋸齒即將扎進木板的瞬間,卡車那邊傳來一聲暴喝。
“瞎了你們的狗眼!!”
行動隊副隊長馬寶財像陣黑旋風似的刮到跟前,軍大衣敞著,帽子歪在一邊,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抖。
他剛掛了周嘯天催搜捕進度的電話,正蹲在卡車裡啃烤紅薯,一掀車簾就看見那把鐵鋸懟在林知微的箱子上,嘴裡的紅薯差點直接嗆進氣管裡。
這要是把裴敘珩捧在手心裡的妹妹得罪了,他這條小命都保不住,跑過來的時候差點被積雪滑個四腳朝天。
他一把薅住那新兵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直接甩出去,那人哐當撞在卡車車門上,手裡的鐵鋸直接飛出去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