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副站長的妹妹你們也敢攔？老子早上剛跟你們這群兔崽子強調了八百遍，寧城城裡誰能碰誰不能碰，全他媽餵狗了？！”
馬寶財上去就給那新兵兩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打得人原地轉了一圈，鼻血當場就飆了出來，“眼睛長腳底板上了？林小姐都不認得？我看你這雙眼珠子不如挖出來當泡踩！滾！現在就滾回隊裡寫一萬檢查，少一個字，老子讓你掃兩年廁所！”
那新兵被罵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辯解：“馬、馬隊，她不配合檢查，還說鑰匙丟了……”
“放你孃的屁！”馬寶財又一腳踹在他腿彎上，直接把人踹得跪了下去，“我手底下怎麼養了你們這群蠢貨，裴副站長是誰？咱們整個保密局誰不捧著？你敢動他妹妹，是想讓老子跟著你一起掉腦袋！林小姐的東西，也是你配查的？”
他唾沫星子噴了那新兵一臉，“鑰匙丟了人家不會找寧城城最好的鎖匠？用得著你拿個破鋸子在這獻醜？再敢多一句嘴，老子直接把你扔去看守所喂老鼠！滾遠點！”
連罵帶踹地把人趕跑，馬寶財轉臉對著林知微，臉上的肉堆成了一朵諂媚的花，搓著兩隻手，聲音甜得能齁死人：
“哎喲林小姐，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全是新來的蠢貨，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我回去一定往死裡收拾他們！您受驚了，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林知微沒搭理，看著馬寶財：“鑰匙丟了，正愁沒人開呢。你們不是要鋸嗎，鋸開看看？”
這話嚇得馬寶財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忙擺手，“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可別拿我開玩笑了！箱子不用開！完全不用開！今天誰敢再跟您提檢查兩個字，我直接卸了他的胳膊！鑰匙丟了沒事，回頭我給您找寧城手藝最好的鎖匠，上門給您開，保準半分都不碰壞！”
他躬這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您快上車快上車，這天寒地凍的，別凍著了，改天馬某做東，在會賓樓擺一桌，請您和裴副站長吃飯賠罪，您可千萬得賞光啊！”
他說著又跑上前，把黃包車的車簾掖得嚴嚴實實，又轉頭對著車伕齜牙咧嘴地吼：“好好拉？穩著點！顛著林小姐我找你算賬！”
林知微這才慢慢走過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車重新發動，後視鏡裡馬寶財還在點頭哈腰地揮手，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那輛軍用卡車了，她才鬆了勁，抹了一把冷汗，後背的衣杉早被浸溼了。
車停在裴公館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李叔在院子裡剷雪。
“學校借的畫具，帶回來用幾天。”她語氣隨意，腳步沒停，徑直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反手鎖上門的瞬間，林知微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快步走到衣櫃前，伸手推開最裡面的掛衣杆，移開了後面的夾牆木板。
衣櫃背板和牆體之間有一道天然的縫隙，是當年蓋房子時留下的，寬度剛好能容下這個箱子，外面用厚重的大衣擋住，就算有人開啟衣櫃，也只會看見掛滿的衣服，不會發現後面的夾層。
她把箱子小心翼翼放進去，又在前面擋了兩件裴敘珩之前換季放在她這裡的厚重呢子大衣，遮住了木板的縫隙，再把掛著的旗袍、大衣扒拉整齊，前前後後檢查了三遍，連木板的邊緣都嚴絲合縫，才鬆了手。
她擰開領口的玉墜子，把那枚畫板鑰匙倒在手心。
這枚他親手送的墜子，是他記著她愛攢小零碎的習慣特意打的，如今卻成了她藏起秘密的容器。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是裴敘珩。
他怎麼會這個時間回來？
林知微心裡一緊。
她合上衣櫃門，甚至來不及把推歪的掛衣杆完全歸位，就聽見門鎖一聲輕響。
她剛才慌里慌張，只鎖了一道碰鎖，根本沒反鎖，他一擰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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