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不舒服？還是凍感冒了？跟哥說。”
“沒有，渾身上下都舒服得很。”
“那到底是誰惹我妹妹不高興了？”
“沒人惹我！”她把椅子往後推了半寸，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書包，“我吃飽了，上學去了。”
裴敘珩的目光落在她碟子裡那個連牙印都沒有的雞蛋上，又掃過她碗裡幾乎沒動過的稀飯。
“坐下，吃完再走。”他的語氣沉了點，沒了剛才的調侃。
“我不餓。”
“從醒來到現在，你就喝了口粥。”他敲了敲桌面，是她從小到大聽慣了的命令式語氣，“把雞蛋吃完再走。”
裴敘珩伸手把她書包扯過來，擱自己腳邊。
動作太快了，她根本沒反應過來。
“吃飯，吃完再說別的。”他再次敲了敲桌面。
“我說了我不餓！”她的聲音拔高了一截，咬著唇去搶書包，帶子勾住了椅背的雕花，她扯了兩下才扯開，實木椅背被拽得晃了一下。
那句滾了百八十遍的話就在嘴邊，可她咬著牙，硬是沒讓一個字漏出來。
“林知微！”每次她闖了禍，他都會這麼冷著臉叫她全名。
彷彿在說“你再走一步試試”。
她果然停住了。
背對著他，站在玄關的光影裡，手指死死攥著書包帶子。
那句話在她喉嚨裡滾了無數遍：裴敘珩，你是不是真的要娶韓令儀？
可她問不出口。
她算什麼呢？
不過是他從廢墟里撿回來的孤女。
他養了她十幾年，給她遮風擋雨的家，給她旁人求不來的庇護，供她讀書，她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一個沒有血緣的、撿來的妹妹。
她有什麼資格，去問他要不要娶別的姑娘？
有什麼資格，攔著他成家立業？
更有什麼資格，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意，攤開在他面前？
那點酸澀和委屈，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堵在她的喉嚨裡，燒得她眼眶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又被她憋了回去。
她終究是沒回頭，深吸一口氣，把衣帽鉤上的圍巾拽下來，拉開大門，迎著寒風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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