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按住他撥算盤的手,“放我那兒。”
老鄭猛地抬頭,手裡的算盤珠嘩啦一聲響,珠子滾出來,停在櫃沿邊。
這個方案他不是沒想過,保密局副站長裴敘珩的宅子,是全寧城最沒人敢搜的地方之一。
周嘯天再橫,也不敢闖頂頭上司的私宅。
可一旦出了紕漏,林知微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就是通共的死罪,她這條命、整條寧城地下情報網,全跟著完。
“知微,你知不知道這是在拿命賭?”老鄭的聲音啞了,“裴敘珩是什麼人,你把電臺藏在他眼皮子底下,等於把刀親手遞到他手裡!”
“周嘯天把全城翻個底朝天,也不敢搜裴公館。”她抬眼看向老鄭,目光不躲。
“現在全寧城,找不出第二個更安全的地方。我是他妹妹,帶點畫具書本回家,再正常不過,沒人會起疑。”
“可是——”
“鄭叔,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前線幾萬同志等著這部電臺,我們沒得選。”
老鄭看了她很久,把算盤往旁邊一推,從櫃檯底下摸出張摺好的紙條推過來,上面畫著福來巷後門的路線和接頭標記。
“頻率引數都校好了,滿電狀態,備用電池和毀機用的強酸針管,全在夾層裡。”老鄭把紙條遞過來。
“下午三點,城西福來巷後門接頭。對方穿灰布棉襖,右手戴絞絲銀鐲。暗號、應急法子,全寫在紙條背面了,你記牢就燒。”
林知微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就著煤油燈點著燒了,把接頭人的模樣、對答的話在心裡順了幾遍。
老鄭又從櫃檯下摸出本《朝花夕拾》塞給她:“空手來買書不合理,拿著,別露破綻。”
她把書塞進書包裡,正要走,老鄭又叫住她,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回去別走鼓樓大街,周嘯天昨晚在那邊加了流動哨,繞夫子廟後巷走。記住了,萬一真遇著盤查,先顧自己的命,電臺實在保不住,就毀了它。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聽見沒?”
林知微重重點了點頭,又和他對了一遍緊急情況下的備用聯絡方式,這才推門踏進寒風裡。
下午兩點五十分,福來巷後門。
巷子窄,幾口破缸靠牆根放著,枯草從磚縫裡鑽出來。
林知微揣著一本書,踱過去。
灰布棉襖的女人背對著巷口擇菜,右手腕上一隻絞絲銀鐲。
“大姐,鄭掌櫃讓我取宣紙。”林知微站住,聲音壓得低。
女人回頭,掃她一眼:“宣紙要幾刀?”
“五刀。”
“五刀太重。”
“畫畫費紙。”
暗號對上。
女人不說話,起身從缸後拎出只棕色皮箱遞過來。
。條布了纏手提,籤標的系文國著子箱
。子巷了出轉子箱著拎,頭點點,來過接微知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