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珩一直以為，她只把他當靠山，當親哥哥，沒心沒肺地被他護著。
他以兄長之名剋制多年，小心翼翼護她周全，替她擋住世間的陰暗，唯獨忽略了，她早已依賴他入骨，會因為害怕失去他而惶恐不安。
他的心瞬間就軟了，軟得一塌糊塗，頸側的刺痛都感覺不到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把她反剪在背後的手輕輕放下來。
她的手一獲得自由，立刻就環住了他的脖子。
“對不起。”他的聲線啞得厲害，拿自己的袖口給她擦臉，擦了半天越擦越花，“是我太急躁，不該兇你，更不該動手。不哭了好不好？”
他貼近她耳畔，一字一句：“聯姻都是別人瞎嚼舌根，你也信？”
他彎腰把腳邊的絨線髮夾撿起來，笨手笨腳往她頭髮上別，別歪了又調整，折騰幾次才別穩，“我沒答應韓站長，也不會娶他女兒的。”
“你騙人……”她埋在他肩頭悶悶哽咽，“所有人都在說，你早就答應了……”
裴敘珩閉上眼，抱著她緩步走到沙發坐下，用手圈著她的腰背。
“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他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又認真，“我說過護你一輩子，就護你一輩子。永遠不會丟下你。”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半天，像是在辨真假，看了許久，才重新把臉埋回他頸窩，胳膊環得緊緊的，再也不鬧了。
哭久了，又喝了酒，沒一會兒她就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靠在他肩上打盹，手閒著沒事揪他的扣子，揪開一顆。
他給扣上，她又揪開，再扣上，來回好幾次，他索性隨她玩了。
迷迷糊糊的，她還哼唧：“要背。不要抱。”
他沒辦法，蹲下來把人放背上，託著腿彎站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揪著他的耳朵，又扒拉著他後腦勺的頭髮：“哥，你有白頭髮了。一根、兩根……”
她嘟囔著數了兩下，數不清，嘆了口氣，“唉，操心太多，以後少兇我幾回。”
他氣笑了，顛了一下，嚇唬她
又怕她摔下去，手託得更穩了。
“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這心能少操一半。”
裴敘珩揹著她上了樓，推開臥房的門，滿屋清甜梔子香撲面而來。
把人放在床上，蹲下來給她脫剩下的那隻鞋，就看見腳踝處腫了一小片。
他輕手輕腳下樓找了消腫藥膏，回來坐在床邊給她揉。
動作放得極輕，剛碰到腫的地方，她睡夢中哼了一聲，皺起眉頭。
他立馬停手，等她眉頭舒展開，才接著慢慢揉。
揉了小半刻鐘，他給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的木椅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看著熟睡的少女。
從六歲滿身泥濘、怯生生抓著他衣角的小丫頭，長成如今眉眼清麗的模樣，十四年歲月曆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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