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看著那枚墜子，鼻尖一酸。
裴敘珩曾經說過墜子肚裡是空的，有什麼不敢說的話，寫張紙條塞進去，不用一個人憋著。
從前她天天貼身戴著，偏這兩日聽了些閒話，鬧著脾氣把它摘了，隨手丟在那兒。
她伸手要接，他卻往回收了半寸：“我給你戴。”
他繞到她身後，她感到圍巾後領被撩開，他涼冰冰的手背擦過她後頸。
她剛要縮脖子，項鍊已經貼在了皮膚上。
她背對著他，離他的大衣只有半寸遠，連他胸膛的起伏都能隱約感覺到。
他手大，搭扣又做得精巧，按了三次才扣上，指甲總不聽使喚，怕刮到她，又怕這一刻太快結束。
扣好之後，他繞回她面前，把她的圍巾重新往上提了提，蓋住墜子，“以後別摘了。摘了，我就再給你戴上。”
她低頭，隔著衣料摸到那個凸起的“微”字，沒說話。
前頭那段路少有人走，雪鋪得平。
裴敘珩走在前面，靴子沉，每一步都踩得實。
林知微跟在後頭，抬腳就往他的腳印裡落，鞋尖剛夠填進去，腳跟還空著一點。
她走得專心，專踩他踩過的地方，嘴裡還小聲數著數。
一回踩偏了，雪灌進鞋口，涼得她嘶了一聲，踮著腳抖鞋。
裴敘珩沒回頭，腳步卻更慢了，下一腳踩得更重，坑沿壓得實實的，雪都擠了出來。
“看路。”他聲音飄過來。
“踩著你的腳印，摔不了。”她仰著下巴，又重重踩下去一步，雪粒濺起來，蹭了他一褲腿。
他像是沒察覺，下一腳故意踩歪了半尺。
“哎！”她叫了一聲，沒跟上，踩進了新雪裡，“你故意的！”
“說了讓你好好走。”他話裡帶著笑，腳步卻又放慢，下一個腳印端端正正踩回原來的線上。
風還在吹，雪還在落。
兩串腳印，走著走著成了一串，順著長街，往家的方向延伸。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更滑了
她忽然停下腳步，把栗子袋往他大衣口袋裡一塞，往後退了半步，看著他。
“哥，我走不動了。”
她語氣裡帶著點耍賴的勁兒，“路太滑，鞋跟也高，剛才差點摔了。你揹我。”
裴敘珩斜眼瞅她：“出門就愛穿這雙鞋，說了多少次路滑不聽，現在走不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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