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甩甩尾巴，爪子上的墨濺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對著貓碎碎念，剛要找帕子擦，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裴敘珩手裡拎著兩包東西。
一包是給巷口張奶奶送的年禮，另一包油紙裹著，是她前幾天唸叨的花生糖。
他脫了大衣掛在衣架上，用拇指擦掉她手背上的墨跡：“就知道你要糟蹋紙，早知道讓李叔去買現成的了。”
“我才沒有，”她把印了貓爪的“平安”舉起來，獻寶似的，“你看，泡芙都蓋章了，這是咱們家獨一份的福字，外頭買不著。”
說著她就把毛筆往他手裡塞，故意沾了滿手墨，往他乾淨的羊絨衫袖口抹，留下一串小黑點。
裴敘珩扣住她作亂的手腕：“再鬧，今晚炮仗全讓李叔點，你就站邊上聽響。”
她才不怕，反手把墨漬按在他手背上，笑得眉眼彎彎。
他沒忍住也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到了方桌前。
他落筆慢，橫平豎直都不飄，“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十個字緩緩鋪開，周正厚重。
寫完正聯，又寫偏院的“向陽門第春常在，積善人家慶有餘”。
林知微搬凳子坐在旁邊，下巴擱在桌沿看。
剛到裴家那年，她踮著腳扒著桌沿看，只覺得“繼世長”三個字筆畫多，寫起來費墨。
如今坐著與桌沿齊肩，才懂這十個字裡，藏著他給這個家的全部底氣。
“看什麼？”他擱下筆，目光落過來。
“看你寫得好，比外面賣的春聯好看一百倍。”
他嘴角牽起點弧度，順手把那張貓爪斗方挪到最邊上：“這張貼廚房，正好配你說的三餐煙火。”
貼春聯時，李叔早把梯子架穩了。裴敘珩脫了羊絨衫，穿件襯衣爬上去。
林知微端著漿糊碗站底下，仰著脖子喊：“左邊高半寸！”
他往下挪了挪。
“哎呀，右邊又低了！”她憋著笑喊，其實墨線早跟門框對齊了。
他垂眼掃她一下，沒拆穿，順著她的話又抬了抬。
她還故意把沾了漿糊的刷子往他褲腿上蹭。
他把刷子從她手裡抽走了，眼神里帶著點警告。
她卻笑得更歡了。
貼到下聯“詩書繼世長”的時候，她把蘸滿漿糊的刷子遞上去：“刷勻點啊，不然夜裡風一吹，邊角就翹起來了。”
他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你上來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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