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把草紙折起來：“內層檔案鎖怎麼處理？”
“老麥拓過鑰匙模，配好了。”
“傳訊息用篇目序號，就說抄幾篇文章讓他幫著校版本，旁人聽著就是學生聊功課。剩下的事老麥會辦，他溜回去把清單拍在微型膠捲上。”
老鄭把搪瓷缸子裡的茶一口喝完，“到時候見機行事，真出了事就抬你哥的名頭。行動隊的人不敢真動你。記住，人比東西重要。不行就撤，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林知微點點頭，把圖紙湊到爐口點著。火苗舔著紙邊，很快捲成黑灰。
老鄭送她到門口，街上的光線湧進來，她眯了眯眼。“明天下午三點。別太早，也別遲到。”
“好。”
她沒往家走，繞了條巷子，往蘇棠家走去。
蘇棠家院子裡曬著兩串臘魚，風一吹，油星子往下滴。
廊下襬著竹筐，蘇棠蹲在小馬紮上剝花生，花生殼堆了小半簸箕。
林知微推院門進來，蘇棠捏著花生殼一掰，兩粒花生米落進筐裡，“稀客啊，不是說初三才過來？”
林知微走過去蹲到她旁邊，“棠棠，有件事找你幫忙，初三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我哥肯定不同意。回頭他要是打電話問，你就說我在你家拜年，跟幾個同學打牌，晚點兒回。”
蘇棠手裡的花生殼掉回筐裡：“什麼地方啊神神秘秘的？你哥管得嚴不是沒道理，外頭亂得很。”
“就是揚子江俱樂部的沙龍，有古籍展，我想去看看。”她沒說實情，只撿能說的講，“你也知道，那種交際場所，我哥總覺得魚龍混雜，不肯讓我去。可展上有幾套明版書，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就幫我圓這一回，成不成？”
蘇棠盯著她看了半晌，捏起顆花生往她懷裡一丟：“又騙你哥是吧？你悠著點，真露餡我第一個把你供出去。”
她伸手往筐裡扒了扒，挑出顆飽滿的花生塞林知微手裡，“你自己當心點，別往人少的角落鑽，看完趕緊回去。真晚了就叫黃包車，自己摸黑走路不安全。”
林知微笑著剝了花生塞進嘴裡，“知道啦，還是棠棠靠譜。”
蘇棠拍了下她的手背。“我還不是怕你出事。你哥那性子，要知道你騙他，還不得掀了天。”
又坐了沒一刻鐘，林知微怕回去晚了生疑，起身要走。
蘇棠包了滿滿一包炒花生，塞她大衣口袋裡。“帶著路上吃，看完趕緊回，有事往我這兒打電話。”
林知微點點頭，揣著花生出了院門。
回到裴公館時，廊下的燈已經亮了。
裴敘珩站在石階上擦槍，聽見腳步聲，手上的粗帆布沒停，抬眼掃過來。
“去哪了這半天？”
“去書店買書了。”林知微把稱的芝麻糖和蘇棠給的花生擱在旁邊的石桌上，“順路去蘇棠家坐了坐，她給裝的炒花生。”
他嗯了一聲，推著槍栓滑回去，“走著去的？怎麼不叫李叔開車送你。”
“幾步路，逛著就到了。”她脫了大衣搭在臂彎，“我回房看會兒講義，晚飯喊我。”
林知微回了房，閂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