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轉十七,倒轉二十九,順轉四。”
林知微報得穩,“剛才侍應生打斷過一次,我留心著呢,錯不了。”
“你專心拍,我去走廊拐角把風。”她往門邊挪了幾步,“威廉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兩頭我盯著。真有人過來,我咳嗽示意。”
老麥點了下頭,蹲身湊到保險櫃前。
林知微拉開門出去,順手帶嚴。
樓下狐步舞曲正到高潮,銅管聲順樓梯口湧上來。
她站在窗邊,從手包裡摸出粉盒,對著鏡面假裝補口紅。
藉著玻璃反光,掃著樓梯口動靜。
沒等三分鐘,樓下炸開一陣喧譁。
她探頭往樓梯口瞥了一眼:正門拉了警戒線,黑制服的兵端步槍守著,出門的人挨個搜身,女士的手提包也要倒空了翻。
周嘯天叼著煙站在警戒線邊,正跟旁邊的副官說著什麼,一臉嘚瑟。
她剛要轉身報信,身後的門開了條縫。
老麥閃身出來,衝她搖頭,往樓下方向偏了偏下巴。
“看見了。”林知微用氣聲說,“正門堵死了。”
老麥從口袋裡摸出微型膠捲:“我原先想藏去樓下的冬青叢,等風頭過了再取。剛才路過看見,花壇邊站了倆便衣,總往那邊瞄。側門也加了崗,後廚巷子全有人守。”
林知微碰了碰領口的玉墜:“放我身上。”
老麥話音壓得更低:“不行,太險了。真搜出來,你身份暴露不說,裴敘珩那邊——”
“周嘯天認得我。”林知微打斷他,“他不敢真搜,頂多走個過場。你不一樣,你是威廉的翻譯,今晚又進出過休息室,真要細查,你撇不清。”
林知微把領口的玉墜拎出來給他看了一眼:“這墜子是空的,能擰開,剛好裝下。藏身上最穩妥。”
老麥捏著膠捲不肯遞:“萬一暴露,你就完了,不行。”
“顧不上這麼多。”林知微直接拿過膠捲,“周嘯天跟我哥不對付,就等著抓我們的把柄,從你身上搜出來,咱倆都跑不掉。放我這兒,他反倒不敢輕舉妄動。”
老麥遲疑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林知微側身躲進立柱陰影,背對著走廊,捏住墜子兩端輕輕旋開,把膠捲塞進去,再對準螺紋擰回原處。
老麥等她拉好圍巾蓋住墜子,才開口:“等會兒我正常走正門,你晚兩分鐘再動,別一塊兒出去。出去之後你先去青溪閣,把東西交給老鄭,別帶在身上,夜長夢多。”
“好。”林知微抻了抻旗袍衣角,“你出去後直接回住處,別多停留。我送完東西就回家,那邊我自己想辦法圓。”
老麥頷首,又囑咐一句當心,轉身往樓梯口走了。
林知微靠在立柱上等了兩分鐘,隨手翻了兩頁書,估摸老麥已經過了警戒線,才慢慢往樓梯口走。
她原先掐好點,八點半繞去蘇棠家,九點趙肅到,一起回裴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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