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啊,就是嘴硬。”李叔掃著臺階上的雪,“早上出門前還特意交代衛兵,別真攔著小姐,她真要硬闖,就讓她出去,別傷著她。”
裴敘珩沒說話,按了按胃,拉開抽屜取出胃藥,就著半杯溫白開嚥下去。
初六清早,吳媽掀開書房門簾,聲音比平時高半拍,“先生,您過去瞧瞧吧。小姐說頭疼,起不來了。我剛摸了她額頭,燙得嚇人,說要去叫大夫,她拽著我袖子不讓,說躺一天就好。”
裴敘珩正翻站裡遞來的卷宗,聽見這話合了頁,起身往外走。
幾步路的功夫,吳媽跟在後面補了句:“先生,小姐要是真不舒服,您就別訓她了。大過年的,有什麼話等好了再說。”
他沒應聲,伸手推開了房門。
床上的人裹著被子蜷成一團,額前碎髮沾了點潮氣,露在外面的臉頰紅得勻淨。
他在床沿坐下,手掌覆上她的額頭。
剛碰著是熱的,再往下滑過耳尖,涼的。
真燒起來,耳後、頸窩都跟著燙,不會只燙額頭這一塊。
再看她眼皮閉得緊,呼吸都掐著節奏,擺明了裝的。
親手帶大的丫頭,一撅尾巴就知道要打什麼主意。
“哥。”她眼皮掀了半天,目光先在天花板上飄了半圈,才慢慢聚焦,那眼神渙散得恰到好處,“你怎麼來了……我就是有點頭疼,躺一躺就好了。你下去吃早飯吧,不用管我。”
“發燒了?”
“可能有點。”她聲音從被沿後面悶出來,“哥你真不用管我。就是昨天在門口站了會兒吹了風,扛扛就過去了。”
他也不戳破,收回手,跟真事似的朝門外喊:“吳媽。”
“哎。”
“去把去年曬的那包黃連找出,慢火熬。”他說得一本正經,“熬稠點,正好去火。”
吳媽在外頭應了聲,又問:“要不擱點紅糖?小姐最怕苦。”
“不用。”他瞟了眼床上繃得更緊的肩膀,“苦點見效快。”
床上的人睜圓了眼,被子往下一扯,坐直了身子。
“裴敘珩你故意的!”
“誰故意的。”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不是說頭疼?喝了黃連好得快。”
“我不喝!”她把被子一掀,“我頭不疼了,全好了!”
“剛才還說躺躺就好,這就好了?”
“我歇過來了不行啊!”她往床裡挪了挪,嘴硬到底,“你就是記仇,拿這個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