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鑷子伸進傷口,準備夾出嵌在肉裡的彈片,院門口就傳來了汽車熄火的聲音。
林知微的手偏了一下,鑷尖刮到了傷口邊緣。
白雲岫悶哼一聲,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按住他膝蓋。
腳步聲從玄關傳來,越來越近。
林知微轉身衝進衛生間,水龍頭擰到最大,冷水劈頭蓋臉澆在頭髮上。
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滾,她扯開旗袍領口兩顆盤扣,衣襟鬆鬆垮垮半敞著,又伸手把頭髮揉得亂蓬蓬的。
她慌忙把沾了血的剪刀塞進洗手檯底櫃,用肥皂盒擋住,帶血的棉球團成團丟進馬桶。
地板上一滴血漬,她用鞋底蹭了兩下,混進木紋裡看不出痕跡。
剛抓過毛巾,門外響起敲門聲。
“微微。”
她沒應聲,故意把水龍頭開得更大,讓水聲蓋過房間裡的動靜。
又敲了三下,裡面還是沒有聲音。
他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正準備叫她。
然後,他就愣住了。
林知微站在房間中央,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半敞的衣襟上。
她的旗袍領口鬆了,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肌膚。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軍帽在手裡捏得變了形:“你……洗澡怎麼不鎖門?”
“我……水聲太大,沒聽見。”林知微也有些慌,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襟,卻不小心扯得更開了。
裴敘珩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房間。
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層薄光。
床上的被褥看著有些凌亂,被子下面鼓起一團不規則的陰影。
鼻尖縈繞著一點極淡的消毒水味,還有鐵鏽味。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林知微趕緊往門框上靠了靠,堵得更嚴實了些,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能不能別隨便推門啊?我都多大了,你老這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
裴敘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臉上。
然後伸出手,把她領口鬆開的盤扣一顆一顆扣好。
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皮膚,冰涼的觸感讓兩個人都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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