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白雲岫擺了擺手，咳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下來：“他剛才有沒有懷疑什麼？“
”沒有。“林知微搖了搖頭，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底氣，”他是我哥。他不會懷疑我的。“
“真要出事，我往巷口跑。”白雲岫忽然開口，撐著床沿坐直了些，“你就喊抓賊，往我身上塞點零錢當贓物，撇乾淨就行。”
“說什麼渾話。要跑一起跑，我還能把你丟這兒？沈先生當初怎麼說的，互為後背。你這後背還傷著呢，先躺好。”
她把人往床裡側推了推，靠牆根躺好，自己抱了床薄被鋪在地上。“今晚你睡床上，我打地鋪。明天一早搜查松點，我送你從後巷走，繞去青溪閣。”
“不行。”白雲岫就要坐起來，被她一把按住肩，“你一個姑娘家睡地上算怎麼回事。我來地上，皮糙肉厚，凍不著。”
”少廢話。“林知微按住他肩膀往床邊帶，力氣不大態度卻硬，“上次躲特務追捕，你把乾草堆全讓給我，自己蹲樹杈子上熬了半宿，現在跟我客氣上了？”
她扯平被角，”而且我哥說不定還會上來，你睡地上太明顯，他一推門就能看見。你就躺在這裡，用被子蓋好，他不會發現的。“
白雲岫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林知微打斷了。“快點給我乖乖躺上去。”
他跟她對視幾秒，敗下陣來。“也就你敢這麼支使我。等我傷好了，請你吃奇芳閣的鴨油酥，算謝禮。”
“兩籠。”她坐地上鋪被子，不忘討價還價，“甜的一籠，鹹的一籠。少一籠都不行。”
那天晚上，兩個人都沒有睡著。
房間裡很安靜，兩人隔著半尺不到的距離，都沒睡意。
過了很久，白雲岫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微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發現了，你怎麼辦？”
林知微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他是我哥哥。”
她沒有再說話。白雲岫也沒有再問。
林知微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滑進了頭髮裡。
在信仰和哥哥之間，她早就已經無路可退了……
天剛矇矇亮，後巷的霧還沒散。
林知微先扒著後門縫瞅了三分鐘，回來扯了件李叔的舊布衫，往白雲岫身上一搭：“套上，校服太扎眼。”
又塞給他兩個油紙包的熱包子，吳媽天不亮蒸的，“路上墊兩口，別直接去安全屋，繞兩條巷子再進。”
倆人順著後牆根走，專挑窄弄堂鑽。
走到分岔口，林知微停住腳。“傷口別沾水。紗布一天換一次，不要逞能硬抗，發炎了更麻煩。”
“知道了。”白雲岫把包子往懷裡揣了揣，“你這唸叨的勁頭，快趕上蘇北衛生隊那老班長了。”
“少貧。”她瞥他一眼，“過兩天上午十點，我去青溪閣找老鄭，你也過去。石壩街剩下的人還在獄裡，得一塊兒商量怎麼救。”
“行。”他點頭，“我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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