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千佛巖出來，兩個人順路去棲霞寺走了走，到了山腳停車的地方，太陽已經偏西了。
走了一路，後背出了汗，裴敘珩拉開車門，把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白襯衫，袖口往上挽了兩圈。
林知微靠在車門上，眼尾掃到斜對面的攤子。
舊腳踏車後座綁著白木箱，棉被蓋得嚴實，箱蓋上插塊硬紙牌，寫著橘子、赤豆棒冰。
她轉了轉眼珠，扯扯裴敘珩的袖口，“哥，你去給我買幾塊野茶糕唄，要桂花餡的。”
裴敘珩瞥了一眼攤子，把車鑰匙放她手心，“那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保證不亂跑。”她揹著手站好。
他轉身往茶攤走。
看著他拐過樹影，林知微立馬摸出兜裡的零錢，踮著腳往腳踏車那邊跑。
看攤的老頭抬抬眼皮，“小姐要什麼口味的？有赤豆的，綠豆的，還有奶油……”
“橘子的”，她說著還回頭往茶攤方向瞟了一眼。
老頭掀開棉被角，抽了一根遞過來。
撕開蠟紙，橘子甜香混著涼氣撲過來。
她咬了一大口，冰得牙酸，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爬山的乏散了大半。
剛咬第二口，後頸忽然落了道影子。
她還沒轉頭，右耳就被拎住了。
“林知微。”
裴敘珩的聲音就在頭頂，聽著就沒好氣。
“哎哎哎！”她歪著腦袋往旁邊掙，手裡的棒冰往背後藏，“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茶糕呢？”
“我再晚回來一步，你都偷吃完了。正月十五吃冰的，你是嫌自己胃太好了是吧？上週疼得蜷沙發上是誰？”
“我就咬了一口！真的，就一口。剩下的都是太陽曬化的！都怪你，讓我站這兒這麼久，曬得都快化了，買根冰的降降溫怎麼了。”
“你講不講道理。”他鬆了手。
“講道理你還能讓我吃嗎，就剩半根了，不能浪費——”
棒冰被他抽走了，抬手就要往旁邊水溝裡扔。
“別扔！”她撲過去抓他手腕，“好好的東西，扔了多浪費。”
裴敘珩的手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棒冰，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林知微眼睛都瞪圓了。
“你……你不讓我吃，自己倒吃上了！”她氣得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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