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她的手翻過來，接著擦手背。
擦乾淨了，他鬆開手，“多大的人了，吃個東西弄一手。”
她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指，又看他，袖口一道印，胸口兩道歪印，下襬洇著一大片糖漬，活像被野貓抓花了。
他倒不在意，拿起剩的小半截棒冰，又咬了一口。
“誰、誰要你用衣服擦了……”話到嘴邊打了個磕巴，她慌忙垂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裴敘珩把茶糕遞到她手裡：“上車吧，等下逛燈市，跟緊我，再敢偷買冰的，你試試。”
她繞道副駕，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停在夫子廟街口時，鑼鼓聲正鬧得歡，秦淮河兩岸的竹棚從朱雀橋連到夫子廟。
耍龍燈的隊伍剛從貢院街拐出來，金紙糊的龍頭翹得老高。
拉洋片的敲著小銅鑼，炸元宵的油鍋滋滋冒熱氣，猜燈謎的彩繩從街這頭拉到街那頭。
裴敘珩鎖了車，往她身側讓了半步，胳膊抬在她腰後。
“跟緊我，別走散了。”
“知道。”她嘴上應著，眼睛早黏在斜對面的糖畫攤上。
銅鍋裡的糖稀熬得冒泡，老師傅手腕一轉，鳳凰的翅膀就拉了出來，糖絲細得跟髮絲似的。
她拽拽他袖口，“哥，我要那隻鳳凰。”
裴敘珩掏出錢遞過去，“老闆，來個鳳凰的。”
老師傅應一聲，手腕翻得飛快，一隻金閃閃的鳳凰落在石板上，插在草棍上遞過來。
林知微接過來咬一口，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他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小半塊。
糖渣沾在唇角，她伸手替他抹了，“你吃糖比我還漏。”
他偏了偏頭，“小時候吃糖都往我衣襟上蹭，現在倒反過來嫌我邋遢了。”
她把他的胳膊一挽，拽著往燈謎攤子那邊走。
彩繩上掛著各式花燈，紙條垂得低，伸手就能夠著。
攤主敲著銅鑼喊：“猜中一盞送一盞，連中三盞送走馬燈咯！”
林知微擠進去翻了幾張，指著最上頭那盞兔子燈：“這個我知道。‘雲蓋中秋月，雨淋元宵燈’，下落不明。”
攤主哐當敲一下鑼：“姑娘好眼力！兔子燈歸您！”
她又往下翻，看見一張紙條寫著“點點離人淚”。
“打一物。”攤主笑著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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