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拽著裴敘珩的袖子，晃著他的胳膊說，哥，我們走好不好。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我再也不喊你哥哥了。
可她不敢。
喊過一聲哥，就是一輩子的哥哥。
越界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直接翻到了最後，雷雨夜。
四鳳跪在雨裡，頭髮黏在臉上，渾身溼透。她抓著周萍的衣角，仰著頭看他，眼裡全是絕望。
“你是我的親哥哥！”
四鳳轉身衝進雨幕，一頭撞在斷落的電線上。
周萍開槍自殺，蘩漪瘋了。
周樸園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一夜白頭。
林知微覺得自己也站在了那場雷雨裡，渾身溼透，冷得發抖。
她看見自己跪在地上，抓著裴敘珩的衣角，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合上書，盯著封面“雷雨”兩個字，只覺得後背壓得慌。
蘩漪的籠子，周萍的籠子，四鳳的籠子。
每個人都拼著命往有光的地方爬，每爬一步，就被命運拽回去一截。
她呢？
她只敢在煙花底下偷七秒鐘的靠近，偷完了還要騙自己，是人流擠的，不是故意的。
蘩漪好像隔著書頁在笑她：我敢拽他的袖子，你敢嗎？
我不敢。
我也想喊，想把所有秘密都喊出來。
可怕喊出口之後，等著我的，也是和四鳳一樣的結局。
四鳳和周萍是親兄妹，所以他們落得那樣的下場。
她和裴敘珩不是。
那又怎樣。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裴敘珩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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