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皮蹭得指腹發疼，汁水甜得發澀。
嚥下去燒喉嚨，吐出來又捨不得。
像接了滴剛落的燭淚，燙得掌紋生疼，也捨不得抖落。
她閉著眼勾住布紋，想象自己躺在萊斯博斯島的海崖上，愛琴海的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鹽和無花果的氣味。
薩福就坐在不遠處，抱著她的里拉琴，撥一下弦，看她一眼。
薩福大概也是這樣。
愛神選中誰，從來不問該不該。
它把火種埋進人的骨髓，讓它在某個深夜突然燒起來，燒到骨頭吱吱作響，燒到整個人從裡到外被擰乾。
她弓了弓腰，脖子後仰，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剛冒頭就被枕巾吞了回去。
海浪拍在崖壁上。白色的泡沫濺起來，碎在風裡。
她願意拿所有的清醒換一場夢。
他不是哥哥，她也不是妹妹。
他只是裴敘珩，她只是林知微。
他們只是巷口偶遇的男人和女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把臉往襯衣裡埋得更深，連耳尖都跟著跳。
林知微，他是你哥哥啊。
他拿命護了你十幾年。
你就拿這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回報他？
你怎麼敢。
她在心裡罵自己。
可手臂卻圈得更緊，把那片襯衫牢牢貼在胸口，圈著一截說不出口的、只能在夜裡攤開的夢。
夢是碎的。
一會兒是他袖口的硝煙氣，一會兒是棲霞山棒冰的甜。
夢裡有他垂著眼給她擦手的樣子。
夢裡他就在她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從腰側繞過來，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裡。
他低頭看她，眼神軟得像化了的糖，是一個男人看愛人的眼神。
他伸手碰她的臉，落下來的吻是熱的。
那股勁散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了，像踩在雲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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