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本《雷雨》，哥哥替她認了。
他肯定知道這書是誰的。
他知道她在看什麼書。
他一定猜到她為什麼看了。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跑回房間鎖上門。
吳媽他們會怎麼想？
肯定誤會他這個當哥哥的，對自己親手養大的妹妹有見不得人的心思
可他一句辯解都沒有，就這麼把事全攬過去了。
林知微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故意放重腳步，裝作剛下樓的樣子。
“吳媽，李叔。”她走下來，聲音比平時輕，不敢往茶几那邊看，更不敢看裴敘珩的眼睛。
“小姐醒啦？粥在灶上溫著呢，這就端上來。”吳媽很快換了語氣，轉身進了灶房。
李叔也叼著菸袋出去了，院子裡傳來鐵鏟碰石階的聲響。
餐廳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白粥端上來，配著醃芥菜、鹹蛋，還有一碟蒸南瓜，都是她愛吃的。
裴敘珩拿起鹹蛋，蛋殼在碗沿輕輕一磕，剝出完整的蛋黃，放進她碗裡。
往常她早就開開心心吃了，今天卻只低著頭，拿勺子一下一下攪著粥，攪得米粒都散了。
裴敘珩沒說話，拿起筷子吃自己的。
餐桌上靜得只剩勺子碰碗的輕響，那本紅皮書就放在餐桌邊，挨著他的手肘。
他們都在假裝，假裝這個早晨和以往的每個早晨一樣。
假裝那本書不存在。
假裝剛才客廳的事沒有發生過。
林知微眼角餘光掃了一次又一次，心裡七上八下的。
忽然，他手肘一動，那本書順著桌面滑了過來，正好停在她手肘邊。
她猛地抬頭，撞進他眼裡。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剝鹹蛋。
林知微的臉燒得厲害。慌忙伸手把書扒拉過來，按在書包最底下，像在藏什麼罪證。
她胃裡堵得慌，又臊又慌，坐立難安，多待一秒都像在受刑。
“哥。”她放下勺子，“我吃飽了，上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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